余铁山出院回了厂里,收到了一片嘘寒问暖,厂里领导给批假,让他休养几日,但被他拒绝了。
“爸,身体是革命本钱,您应该答应厂领导的好意,回家休养的。”余秀丽不赞同地说道。
余铁山看着小女儿问道:“今早你妈他们过来,是你通知的吧?”
“爸,您这是在怪我吗?”余秀丽眼睛微有些红,“您都住院了,我慌得不行,就去通知了哥嫂,妈那时也在,她关心您,所以一早赶来了。”
余铁山看着神情委屈的小女儿,叹了口气:“你回学校吧,好好读书,爸身体没事,你也不用惦记。”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刚刚厂领导给他的慰问金,分出一半递过去:“这五块钱你收着吧,这是给你的生活费,以后我每月尽量挤出五块钱给你寄过去。”
余秀丽愣了一下,随即推回去:“爸我不能要,你留着钱买点好吃的调养身体吧。”
“拿着。”余铁山塞给她,“你没工作之前爸有义务养你,但没有更多,你自己省着点花。”
余秀丽又推了几次,最终含泪收下了。
刚走出机械厂,迎面碰见了王大锤。
“嘿,大学生,这就要走啊。”王大锤嘎吱停下车,笑呵呵打招呼。
余秀丽瞥了眼挂在车把的网兜,开口道:“你是来看我爸的?”
王大锤笑呵呵点头:“是啊,我来看余叔,手也没空着,就不知某些亲生的是不是空手来的。”
余秀丽捏了下手指,边上的卓长东脸上也有些尴尬。
王大锤一见两人神色,啧了一声:“你们还真什么都没带啊?大学生每月不是有补助的嘛,就这么一毛不拔啊?”
他大声说完,摇了摇头,就骑车进厂里了。
大门处进出的人,不由得看向余秀丽和卓长东,神色各异。
卓长东面皮薄,首先受不住,冲余秀丽道:“师妹,咱们去一趟供销社给你父亲买些营养品。”
余秀丽招呼卓长东走出了机械厂,这才叹气说道:“师兄,没有票,咱们什么都买不了。”
卓长东尴尬得摸了下鼻子:“怪我,来之前没多准备票。咱们先回省城吧,等回到那边我借些票,买好东西给余叔邮寄过来。”
余秀丽摇头:“哪能让你破费?”
“师妹,咱们之间哪用这般客气?”
卓长东一心想着要给未来的岳父买营养品,因为相处这几天他发现,整个余家唯有余铁山比较通情达理。
机械厂宿舍。
余铁山刚要躺下,宿舍的房门就被推开了,王大锤兴冲冲道:“余叔,我来看你啦!”
看到这精神小伙,余铁山高兴起身:“大锤你怎么来了?还带东西?”
王大锤将网兜往桌上一放:“叔,我没买什么,就添了几个橘子,其它的都是大妹给你。”
余铁山闻言才发现那网兜里多数东西都眼熟,是他让小女儿还回去,结果拐了一道手又给送回来了。
一时间,他的眼眶有些热,抓起网兜塞回去:“大锤你帮叔还回去。”
王大锤却摆手:“叔,你这不为难我吗?大妹早就走了,我哪还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