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洪亮手中的钢笔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余舒心,见她面色平静,不见半点意外之色,便低头记录下了名字。
当天傍晚,大队召开社员大会,先是说了蘑菇种植之事,而后通报了昨晚牛棚失火事件,叮嘱大家以后用火要注意安全,又定下夜间民兵巡逻轮班制度,防敌特防破坏,也防小偷小摸。
听到后面那句防小偷小摸,大伙儿齐刷刷看向二赖子,二赖子瞪回去:“看什么看,说的又不是我,我现在是副技术员,我是有身份的人!”
大伙儿哈哈笑起来,气氛很是欢快。
只是在欢笑之下,也有一股紧张气氛在蔓延,民兵连长每晚安排人巡逻,从村前到村后,到正在修建的牛栏蘑菇棚,每一处都不放过。
好在接连一周都无意外,蘑菇棚顺利地建起来。
这期间,余舒心也培育出了新一批的菌丝体,之后便是挑选了十来个细心又不怕吃苦的村民,对他们进行简单的培训,便带领他们种植蘑菇。
二赖子害怕副技术员被别人顶替,白天越发努力干活,晚上非赖在齐教授的屋子里,于是小望舒只好继续借住在孟家。
“出菇了,每一筐都出菇了!”
又半个月过去,这天清晨,二赖子进了大棚只一会,就兴奋地跑出来大喊大叫。
余舒心听到消息赶过去,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已经来了,将蘑菇棚围得是水泄不通,大伙热烈的讨论着,讨论蘑菇长大后能卖出多少钱,又能让每个人的工分涨多少钱。
不过大伙的算术能力参差不齐,所以说着说着就争论起来,不过每个人脸上都是放着光的,争论也是高兴的。
直到后面的人看到了余舒心,高喊了一声:“余技术员来了,给余技术员让让道。”
这下,人群如水流一般哗啦让出一条道来,还有人高喊:“余技术员,你给大伙算算这一批蘑菇能挣多少钱?咱们一年又能挣多少?”
村民们纷纷附和:“对对对,余技术员你算算,咱们就相信你,别的人都不靠谱。”
不靠谱的二赖子缩进了人群里。
余舒心对上大伙热切的目光,她笑着颔首:“好,我给算算。”
就在她算数之时,今日人民日报上刊印的一则消息迅速传遍了全国各地,引起了轩然大波。
因为那是取消高考的消息。
滨城机械厂,余铁山的同事用一种羡慕的语气冲他说道:“老余,还是你运气好啊,你家姑娘去年就考上大学了,现在是妥妥的大学生,不像我家老二熬了三年高中,马上要考试了,结果高考取消了,你说这寸不寸,倒不倒霉?”
余铁山愣了一下,随即急切地抓住同事问道:“你哪里来的消息?”
“报纸上啊,报纸上都写了高考取消。”
同事将手里的报纸递给他,又叹气道:“唉,你说现在工作分配又难,高考又取消了,我家老二该怎么办啊?总不能让他下乡当知青吧?听说下乡可苦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要跟当地人抢饭吃,哪能抢得过?吃饱饭都困难。我邻居家那小子,下乡一年回来探亲,瘦得哟,跟非洲的猴子一个样……”
“诶老余,你咋眼睛红了,是出啥事了吗?”同事关心问道。
“没事,是眼睛进灰尘了,我出去一趟。”余铁山攥紧手里的报纸,踉踉跄跄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