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醒来后,她有些怅然若失,但很快被外头噼里啪啦的声音驱散得一干二净。
那是爆竹声。
这个年代物质匮乏,农民手里也没有多少钱,置办年货尚且不足,自然没法给孩子们买鞭炮,但孩子们一样能寻到自己的乐趣。
从村后竹林里拖来几截竹子到空地上,点火一烧,火焰燃起来,爆竹声声响,孩子们围着火嬉闹,也将从家里偷拿出来的红薯、花生等物丢进火里烤。
有的烤焦了,有的烤的半生不熟,但孩子们依旧吃得开心,吃得小嘴黑乎乎的,回家后被大人一审,自然全都露馅,便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肉。
你说过年不打孩子?
都上房揭瓦了还不打,都等他们捅破天去吗?
孩子们嚎哭一阵,就又跑出去玩耍了。
毛毛是个乖孩子,他没有出去玩,只一心跟着余姐姐当小尾巴。
余姐姐写对联,他给抻红纸。
余姐姐贴对联,他给递浆糊。
只是实在没忍住馋,小手伸进去,抠了一点浆糊快速塞进小嘴里,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余舒心回头瞧见也没有责备,因为那浆糊本就是米糊熬煮出来的,吃不坏肚子。
贴好对联,又贴了福字,整个院子就多了过年的气氛。
有串门的人过来瞧见,对她的对联赞叹不已。
没过多久,余知青会写对联的消息传了出去,陆陆续续有人家拿着裁好的红纸来请她写对联。
余舒心没有拒绝,询问对方的要求后,略一思索便挥笔而就。
至于横批,大多是人丁兴旺,五谷丰登之类的祝词,很得村民们的喜欢。
于是,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有过来请对联的,还有过来瞧字的,连同小孩也被带回来蹭文气,整个院子热闹得仿若集市一般。
这就衬得隔壁季家有些过于冷清了。
丁爱红挺着肚子一边吃着红糖糍粑,一边撇嘴道:“不就是写个对联嘛,有什么可想显摆的?当谁不会写似的!”
恰好一个村民拿着红纸经过季家院门前,听到丁爱红的话,就笑着问了一句:“丁知青会写对联?能帮我写一个吗?”
丁爱红骄傲地抬起下巴:“我当然会写,你要写什么对联念给我听,我就给你写出来。”
那村民愣了一下:“丁知青,我字都不认识,我咋给你念对联?”
丁爱红黑了脸:“你不念我怎么写?”
“可余知青不用我们念对联啊,只要告诉她贴在哪里,她就能写出来。”那村民回道。
丁爱红羞恼地怼道:“那你去找她写。”
“我本来就是要去找余知青写的,唉,白费我口舌问你一句。”那村民摇着头嘀嘀咕咕,抬脚走向隔壁孟家。
丁爱红被气得脸色发紫,张口喊道:“元杰,我肚子疼!”
季元杰立刻从屋里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