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最先要做到的就是【定】,通过坐禅让内心静下来,以此才能更好的对自我进行深度的观察和分析。”
“你们需要用这种特定的姿势形成习惯,一点点消除自身的杂念才能静下来。”
“但,我不需要。”
说罢,他竟然直接以这种别扭的姿势闭上双眼。
表情的调侃之色荡然无存,呼吸也在一瞬间变得平和,就连他身上那股不着调的气质也仿佛就此消散。
顷刻间,众人感觉此时瘫坐在蒲团上的似乎不再是一个性格怪异的毒舌混蛋。
而是一尊再也不会起身移动的雕像。
坐在角落好似本就一直在那里,如同堆放在杂物间早已被遗忘的物件,不刻意去看的话甚至都察觉不到其存在。
慧明和尚脸上的不悦渐渐消散。
转而出现了一种憧憬、羡慕甚至是略带嫉妒的复杂神情。
他能够感受得到,对方并不是在胡言乱语。
此时此刻,哪怕面对随时可能进行的第六问,以及问题所带来的未知异常,甚至是前一秒还在和自己打趣。
可是后一秒这人瞬间就入定了。
吴亡的内心平静得如同没有一丝涟漪的湖面,既能清澈映照万物又不为所动。
“船过湖面水无痕,竹影扫阶尘不动……”
慧明和尚暗自感慨。
那是他追求许求却从未达到过的境界。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并非是船过无痕的心如止水,而是无数次游离在死亡边缘的古井无波。
吴亡的内心或许不是平静,而是死寂。
即使如此,问题也还是如期而至。
“施主请听第六问——你是谁?”
整个禅堂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他们意识到这个问题看似简单,甚至和第一问的佛是谁有些相近。
实则却是一个相当难回答的问题。
可以说这个问题也算得上人生的终极追求。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就是为了寻得自己到底是谁么?
如此艰难的问题,别说是让年轻人来思考了,哪怕是历经沧桑的老智者也未必能说得出自己的答案一定是对的。
未亡人又会怎么回答呢?
吴亡缓缓睁眼。
这一次他没有在内心回答那慧明和尚夹杂在诵经中的声音。
反而是直接开口笑着说道:“我是谁?昨晚上我已经回答给邪见寮听了,现在的答案也依旧不变——”
“我,是你们这慈悲寺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