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您和孩子总归是有感情的,抓住这一点,要回侯府不难。
哪怕是为了两位公子,您也该夺回属于您的身份和尊荣。”
“世子若真喜欢那位三公主,就让他喜欢去。
您只需守着儿子和您的地位便够了。”
瑞嬷嬷觉得她实在可惜,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想当初,若她不插手王家那些破事,如今仍是尊贵的镇北侯世子妃,将来儿子承袭爵位,何至于像现在这般抛头露面,辛苦挣这点银钱,还要受兰珠儿那样的气?
王嫣然回头看着屋里的两个儿子,眼眶不禁发热:“嬷嬷,你让我想想。”
瑞嬷嬷见她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
“娘,爹是不是又去找那个女人了?”
谢宴攥紧了拳头。
能让父亲如此牵挂在意的,也只有那个女人了。
就算别人不说,他也知道,父亲是被那个女人给迷惑了。
王嫣然看着懂事的大儿子,伸手紧紧将他抱住,无声地啜泣起来:“宴儿……”
……
与此同时,谢玉珩带着女儿,快马加鞭地赶到了淮城。
夜里的淮城远比金陵静谧,却因这除夕佳节,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悬起了红灯笼,晕开一团团暖融融的光。
战星河住的那座四合小院更是如此。
两扇木门上贴着崭新的门神,朱红的底子衬得秦琼与尉迟恭愈发威严;
檐下一字排开挂了四盏绢纱灯笼,纱上用工笔精写的“福”
、“寿”
二字,烛火在里面一跳一跳的,将光影摇得满是喜气。
院子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青石砖的缝隙里都寻不到一丝尘土。
正房的窗棂上贴着巧手剪的窗花,是并蒂莲与双鱼的图案,烛光透过来,在屋内地上映出精致繁复的暗影。
堂屋中央的八仙桌上,早已摆好了年夜饭。
菜色不多,却样样精心:中央是一只小小的暖锅,炭火将熄未熄,汤汁还在微微滚动,煨着几片羊肉与冬笋;旁边是一碟晶莹剔透的虾仁饺子,一碟色泽诱人的胭脂鹅脯,一碟碧绿的炒时蔬,还有一小壶温着的桂花酿。
两副碗筷,面对面地摆着,是她与女儿的。
战星河独自坐在桌边。
她换了身簇新的浅碧色袄子,鬓边簪了支简单的银簪,静静地望着满桌几乎未动的菜肴。
炭盆里的火渐渐弱了下去,她也没起身去添,只是拢了拢衣袖。
屋外起初还有零星的鞭炮声、孩童的笑闹声传来,渐渐地,这些声音也稀落了,仿佛整个淮城都沉入了团圆的,温暖的睡梦里,独留她这一处,醒着,等着。
更漏声似乎格外迟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