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伤害和分离,如同他们之间横亘的冰雪,非一日之寒,也非一日可融。
强求的靠近只会让她惊惶逃离。
如今她能留下,肯与他同处一室,哪怕带着怨气和防备,于他而言,已是黑夜里窥见的一线天光。
他不奢求立刻回到从前了。
事实上,那“从前”
也并非他此刻所愿。
他想要的是一个全新的以后,有她,有皎皎,有这间她愿意驻足的小院,有漫长岁月可以慢慢弥补、重新开始的以后。
只要她不离开,永远不离开。
时间一点点流逝,烛芯偶尔噼啪轻响。
战星河起初浑身不自在,每一根神经都警觉地关注着榻边的动静。
但身后始终只有极轻的翻书声,规律而平和。
屋内的地笼烧得暖融,被褥柔软,沐浴后的松弛感阵阵袭来,抵抗不过疲惫的潮水。
她僵硬的身子渐渐放松,意识在温暖和安宁中,不知不觉地模糊、沉坠。
在她呼吸终于变得均匀绵长之后,谢玉珩才轻轻放下早已看不进去的书卷。
他起身,动作放得极轻,走到床边。
小心地将她铺在枕上仍未全干的长发拨到一旁,免得受了寒气。
又仔细掖了掖被角,目光在她微蹙的眉心和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上停留片刻。
吹熄了最后一支蜡烛,只留下墙角一盏小小的夜灯,散发着朦胧微光。
然后,他走回窗边的软榻,和衣躺下,拉过一旁叠放着的薄毯盖在身上。
黑暗中,他听着她安稳的呼吸,与自己的一起,在这飘雪的除夕前夜,交织成一片寂静之声。
窗外,雪光映着未眠的天地;窗内,他守着他失而复得的,尚在梦乡的女人。
长夜未央,但春天,似乎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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