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来都来了,想离开也不可能,只能硬着头皮进了青云宫。
两名宫女一左一右搀扶着王太后,几乎是半架着她,一步一步挪上青云宫那冰冷的玉阶。
她早已完全无法凭借自身力量行走,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两侧惶恐的宫人身上。
曾经母仪天下、仪态万方的太后,此刻瘦脱了形,原本合体的凤袍如今显得空荡荡的,随着她虚浮的脚步晃荡。
她的脸色是一种近乎死灰的蜡黄,眼窝深陷,如同两个黑洞,唇上不见半点血色,只剩一片干裂的灰白。
她试图抬起头,维持最后的尊严,但脖颈似乎已无力支撑头颅的重量,只能微微仰着,下颌不住轻颤。
搭在宫女臂上的手,枯瘦如柴,指节突出,还在不住颤抖。
短短一段路,于她而言却似千里之遥。
每上一级台阶,都要耗费莫大的气力,需停下来急促喘息片刻,额上渗出细密冰冷的汗珠。
最后,苍王亲自搀扶着她,一步步挪进了青云宫幽深的大门。
云青璃、战帝骁、谢玉珩等人早已在此等候。
“王太后,可认识她?”
云青璃直接开门见山,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王太后瞥了眼跪在大殿上的庄嬷嬷,轻哼一声,“哀家知道,她是然然身边的奶娘。
怎么,出什么事了?”
她面上故作淡定,端着太后的架子,丝毫不显弱势。
庄嬷嬷却笑道:“太后娘娘真是贵人多忘事。
先帝在世时,您还是中宫娘娘,为了一己之私,算计了兰家大小姐和太子,又害得太子爷和谢家大小姐,从两情相悦的情侣,变成了反目成仇的怨偶。”
“太后娘娘手段高明、心狠手辣,别人不知道,奴婢苏禾可是没齿难忘啊!”
“苏禾……你是苏禾?”
王太后瞳孔骤缩,目光死死盯着她,“不可能!
苏禾早就被沉塘了!
她不知廉耻、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哀家下令处置,先帝也应允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她语气陡然尖锐,目光恨不得将庄嬷嬷戳出一个洞来。
见她如此激动,便足以说明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云青璃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道:“苏禾不过是个宫女,太后竟然还记得她?”
“哼,一个不要脸的女人,哀家自然印象深刻。
不过,庄嬷嬷说你是苏禾,你有什么证据?”
王太后依旧不信。
因为当年是她亲自看着苏禾沉塘的,绑了石头装进铁笼,当时苏禾已有九个多月身孕,怎么可能从池塘的铁笼里逃出来?
庄嬷嬷笑道:“奴婢命不该绝,是国公夫人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