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日子定在三天之后。
这三天里盛玉华把该交代的事情全交代了,该移交的产业移交给了本地驻军和县衙,该销毁的口供留了拓本原件封箱带走。
洛森的病好了七八成,能下床走动了,他非要亲自来送行被盛玉华赶回去躺着了。
出发那天清早,一家人吃了顿丰盛的早饭,赵嬷嬷做了洛森教她的番邦肉饼孩子们抢的欢。
辰时正,八辆马车排成一列停在别院门口。
行李物资早就装好了,林风的工棚里那些金属构件和图纸占了整整两辆车。
三叔清点了三遍人头确认一个都没落下,才挥手示意车队出发。
马车从城南出去走官道,到白沙渡码头的时候将过巳时。
渡口早就清好了场,一艘三层官船停在最里面的泊位上,甲板擦的干净,船舷上挂着暗卫的标记。
物资搬上船花了小半个时辰,箱子一口口从马车上卸下来往船舱里送,暗卫们手脚麻利码的整整齐齐。
晓晓站在甲板上指挥,她一会儿喊左边放不下了往右边挪,一会儿喊这箱子轻的放上面重的压底下,活脱脱一个小管事。
三叔站在一旁看着,嘴角抽了好几下,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巳时末,官船离岸了。
巨大的主帆在太湖的晨风里缓缓展开,白色的帆布鼓满了风,船身缓前行驶入运河主航道。
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日头晒在甲板上暖烘烘的。
晓晓从行李里翻出一顶草帽扣在脑袋上,搬了把小凳子坐在船尾,从空间里掏出一根钓竿开始钓鱼。
康康和乐乐趴在船舷栏杆上往下看水鸟,两个小脑袋挤在一起时不时发出惊呼声。
丁丁坐在船舱里的小桌前算账,手边放着一杯凉茶和半盘花生米,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盛玉华难得清闲,搬了一把藤椅坐在二层的走廊上,季明寒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杯茶,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河面上的风吹过来带着水汽,把盛玉华鬓边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
她靠在季明寒肩头,闭着眼睛听水声。
季明寒偏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盛玉华没睁眼嘴角弯了一下。
这种日子难得。
等回了京城又是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能清闲的时候就多清闲一会儿。
船走的不快,顺水但逆风,船老大说照这个速度大约要走七八天才能到京城。
盛玉华说不急慢慢走。
午饭是赵嬷嬷在船舱厨房里做的,空间不大施展不开,做了三菜一汤凑合着吃。
糖糖坐在赵嬷嬷腿上啃米糊,吃的满脸都是,赵嬷嬷一边喂一边擦,擦了又糊,糊了又擦。
饭后孩子们都困了,赵嬷嬷把小的三个带去船舱里午睡,晓晓继续钓她的鱼,丁丁继续算他的账。
盛玉华在二层走廊的藤椅上迷糊了一会儿,被一阵冷风吹醒了。
她睁开眼一看天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