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寒拇指按上去,力道很轻的揉了两圈。
“明天换那双软底的。”
“嗯。”
画舫在湖面上轻轻晃着,舱外的水声一下一下拍在船底板上,节奏很慢。
盛玉华靠在引枕上,由着他捏了一阵,话头不着痕迹的拐了方向。
“白天那几艘船上的凤尾纹,你怎么看?”
季明寒的手没停,语气跟聊家常没什么区别。
“上官毅亲自跑一趟太湖,那批货不会是小东西。”
“三叔说箱子很重,四个人抬一个都费劲,”盛玉华伸了个懒腰,“我一开始以为是火器,后来又想了想,不太像。”
“怎么说?”
“火器体积大但不算太沉,西山工坊的火雷一箱顶多三四十斤,用不着四个人抬。”
盛玉华掰着手指头算,“那种分量,倒像是成捆的重弩配上铁箭簇,或者是铠甲。”
季明寒点了下头,“重弩的可能性大,上官家祖上做过军器监,手里有制弩的匠人不稀奇。”
“三百人分五批进城,下月初三,”盛玉华盯着舱顶的木纹看了一会儿,“初三是什么日子?”
“太庙祭祀。”
季明寒抬起头来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太庙祭祀那天,京城各门防卫会调整,禁军主力集中在太庙周围护驾,其余城门的巡逻会相对薄弱。
“他们挑了个好日子。”
盛玉华的语气很淡。
“豆豆那边得提前安排。”
盛玉华嗯了一声,从枕边摸出纸笔,就着烛火写了一张纸条,字很小很密,把今天的发现和分析都写在了上面。
写完吹干墨迹,叠成细条递给候在门外的暗卫。
“飞鸽传书,今夜就发,送到太子殿下手里。”
暗卫接过纸条无声退下。
季明寒把水盆端走了,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条干净的软巾,蹲下来把她的脚细细擦干。
“别想了,豆豆办事稳当,不会出岔子。”
“我知道。”
盛玉华缩回脚,往里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