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华没跟他争这个,点了点头。
季明寒接过三叔手里的火折子,长腿一迈,踩着石阶往下走。
盛玉华跟在后面,三叔断后。
石阶不深,十几级就到了底。
下面是一间不大的地窖,四面都是石壁,干燥,没有潮气。
火光照过去,盛玉华看清了地窖里的东西。
正中间是一张长条桌案,上面摞着几十本账册,用绸布包着,码的整齐。
左边靠墙是三口大箱子,没锁,盖子虚掩着。
右边靠墙是一排木架,架子上摆着十几个坛子,坛口封着蜡。
盛玉华先打开了箱子。
第一口箱子里全是银票,捆扎好的,一捆一万两,她数了数,有三十捆。
三十万两白银。
第二口箱子里是金条,码的整齐,一排十根,叠了五层。
第三口箱子里是地契房契田契,厚厚一沓,粗略翻了翻,涉及江南六个府的田产铺面。
盛玉华放下契纸,走到桌案前。
她拿起最上面那本账册翻开,越看越心惊。
这不是普通的流水账,这是百里家历年跟各方势力往来的总记录。
哪一年给了哪个官员多少银子,哪一年替谁买了什么人,哪一年从哪里截了多少药材,全部记在上面。
盛玉华翻到了最近一年的记录,手指停住了。
上面写着,每月初十,经盐运司转银五万两至通州粮栈,附信一封。
跟之前从管事那里翻出来的数目对上了。
但更让她注意的是后面一行小字。
八月,额外拨银十万两,用途购置军马三百匹,经水路运至北境。
盛玉华把账册合上,递给了季明寒。
季明寒接过去扫了一眼那行小字,手指捏紧了册子的边角。
军马。
三百匹军马。
沈家余孽不光在攒银子,他们在实打实的备战。
盛玉华深吸了口气,环顾了一下地窖。
“全部搬走。”
三叔应声而动,招呼墙外等着的暗卫下来,把三口箱子和所有账册打包往外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