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越开越宽。
季明寒一身石青色常服,负手站在台阶最上面一级,面无表情的往下扫了一眼。
那一眼落在百里长庚身上的时候,老头脊背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就站在那里,但他的膝盖突然就发了软,差点没扶住拐杖。
院门大开。
盛玉华牵着晓晓从后面慢悠悠的走出来,头发还是随意挽的,身上穿着家常的月白衫裙,脚步懒散。
她走到季明寒身侧停住,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着往下看。
“一大早的,号什么丧?”
百里长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
百里长庚稳了稳心神,把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逼自己镇定下来。
他行医几十年,在江南是数得着的人物,不可能被一个外来户一个眼神就吓退。
“你们把那个西洋人交出来。昨天还吐血昏迷的人,到了你们手里,是死是活给个说法。”
百里长庚梗着脖子,嗓门依然大的很。
他身后的差役和护院撑着气势,水火棍在地上戳的咚咚响。
盛玉华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这个干瘦的老头子,眼底全是不耐烦。
她歪了歪头,开口了。
“你要看人?行。”
说完,她侧了一下身子,让出身后的路。
百里长庚一愣,没想到对方答应的这么干脆。
周围的百姓也静下来了,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朝门里看。
几个呼吸的工夫过去,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不算稳当,带着拖沓。
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洞里。
洛森靠着阿里的肩膀,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脸色还是差,蜡黄,瘦的脱了形,但两只蓝眼睛睁的亮堂堂的,呼吸绵长,步子虽慢却踩的实。
门口一片死寂。
百里长庚的表情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