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面在他脚下震动了一下。
眼前的景象,没有像前两个人那样瞬间切换。
而是像一层一层的剥开的笋壳,从边缘往中心缓慢的褪去。
先是石桥两侧的往生水消失了。
然后是脚下的桥面,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石板地。
最后周围的空气里,浮出了一股他极其熟悉的味道。
旧纸、陈墨、潮湿的木梁,这里是盘武神朝的皇室宗祠。
厉无咎站在宗祠的正中央。
四壁全是高到屋顶的书架,架上塞满了泛黄的卷宗。
这里是他三年前待的最久的地方。
从剑鞘里出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去找无忧,是来这里查一份卷宗。
那份卷宗上写得很清楚。
他七岁那年被无忧收为弟子,同一天盘武神朝的护国气运少了三成。
那三成气运不是少了,而是被无忧抽走献给了寂灭之主,用他的命魂当了引子。
宗祠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那是他自己。
那个厉无咎穿着三年前的旧袍子,袖口磨得发白。
腰间挂着的,还是那柄没有剑鞘的长剑。
剑身上四十七道裂纹里封着寂灭剑意。
他坐在书架和墙壁之间的阴影里,低着头,两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阴影里的厉无咎没有抬头。
“你在剑心台上斩了无忧。”
“你觉得斩了他你就干净了。”
“但你有没有想过,无忧教你的不只是寂灭剑道。”
“他教你握剑的姿势,教你怎么在出剑之前,先看对手的肩膀而不是看剑。”
“教你怎么从一个人的呼吸节奏里,判断他下一步要往哪边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