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纤细却裹挟着凛冽杀气的黑影,从监斩台后侧的阴影中疾掠而出,足尖点过护栏时带起一阵劲风,几乎是瞬间便贴至李谅祚身后。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柄泛着幽冷寒光的短匕已精准抵在李谅祚颈侧,刃尖轻压便刺破肌肤,细密的血珠顺着颈线滑落。
“敢动一下,颈骨立断。”
苏南星的声音清冷如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左手死死扣住李谅祚的肩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将他的身躯牢牢锁在自己身前。
李谅祚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脖颈处的寒意如毒蛇般窜入心底,他惊怒交加,脖颈猛地绷紧,却被刃尖刺痛逼得不敢再动。
他竭力侧头,余光瞥见身后苏南星冰冷的眉眼,语气又急又狠:“南星!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朕是西凉皇帝!
你这是谋逆!
快把刀放下!”
“谋逆?”
苏南星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手腕微沉,短匕又刺入半分,鲜血瞬间浸透李谅祚的龙袍衣领,“是你先背信弃义,对我师弟痛下杀手,逼得我别无选择!”
她抬眼扫向台下,目光如刀,对着李清与彼岸花死士厉声喝道:“所有人立刻后退十步!
放下兵器!
谁敢再往前挪一寸,我便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君王血溅当场!”
台下众人齐齐屏息,李清持扇的手青筋暴起,却不敢妄动;彼岸花死士与绝顶高手周身气息紧绷,兵器握得咯咯作响,眼神死死盯着苏南星,却因陛下被制而进退维谷,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星群望着台上用匕首劫持李谅祚的师姐,眼中满是惊愕,随即涌上复杂的情绪。
他从未想过,在这绝境之中,会是苏南星挺身而出,更未曾料到她会用如此极端的方式。
而苏南星此举的缘由,要回溯到今日清晨。
彼时,李星群孤身立在宫门外主动暴露身份,宫墙内的宦官罔萌讹见状,立刻飞奔至梁夏烟的居所禀报。
殿内熏香缭绕,梁夏烟正对着铜镜梳理鬓发,闻言缓缓转身,鬓边金钗轻晃,唇角勾起一抹藏着算计的浅笑,声音柔媚却冷冽:“哦?他倒真有几分胆识,我们等的时机,总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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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梁夏烟便带着罔萌讹抵达馺娑宫。
苏南星正坐在廊下打理花草,见她登门,眉宇瞬间蹙起,眼底掠过明显的不耐与疏离。
对于这个曾横亘在自己与李谅祚之间的女人,她向来无好感,若不是碍于宫中礼仪,早已下了逐客令。
“梁妃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苏南星放下手中的花枝,语气冷淡,连起身相迎的姿态都欠奉。
梁夏烟也不恼她的怠慢,径直走到廊下的石凳上坐下,侍女奉茶后,她端起茶盏轻轻摩挲,似笑非笑地开口:“皇后姐姐近来在宫中过得倒安稳,只是这深宫高墙,怕是委屈了姐姐这般野性子的人。”
“托梁妃的福,我在宫中一切安好,就不劳你费心了。”
苏南星语气淡漠,伸手拨弄着花枝,“宫中规矩繁多,梁妃若是无事,便请回吧,免得误了彼此的事。”
梁夏烟嗤笑一声,放下茶盏,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她:“安好?姐姐倒会自欺欺人。
你本是民间自在生长的女子,无拘无束惯了,如今被圈在这金丝笼里,日日守着繁琐礼仪,和失去自由的鸟儿有什么区别?”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嘲讽,“还是说,姐姐早已被这后位迷了眼,连本心都忘了?”
“我的日子过得如何,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