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莘兰坐在一旁,指尖捻着衣角,目光落在案上的茶盏里,语气委婉却藏着忧虑:“星群,兵法讲究‘静能生慧’,你这般焦躁,先乱了自己的阵脚。
眼下大战在即,着急求胜本就是兵家大忌,若连你都沉不住气,底下的士兵更会慌神。”
“什么着急求胜?是你们把敌人看得太轻了!”
郑秀珍将茶盏重重顿在案上,茶水溅出几滴,语气尖锐却字字戳心,“你们以为这是在军帐里推演兵法?画张图、算个数,敌人就会照着你们的想法走?方貌在湖州经营三年,邓元觉更是老奸巨猾,他们本就占着水乡地利,你们光明正大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修拦水坝,真当他们是瞎子?一点反制的办法都没有?”
李星群被这话惊得后退半步,脸色瞬间发白,声音都有些发颤:“那、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兄们往火坑里跳吧?”
“还能怎么办?”
郑秀珍叹了口气,眼神沉了沉,“现在根子在主帅身上。
杨延昭满心想着赶去临安府,逼方腊回援临安,满脑子都是速战速决。
除非你能让他缓下脚步,否则谁也拦不住这场仗。
与其在这空想拦着,不如赶紧想办法,万一真中了计,还能多救几个弟兄。”
“可是那些士兵……”
李星群咬着唇,眼眶泛红,“他们跟着我们从北方来江南,有的才十七八岁,难道就要这样白白牺牲吗?”
郑秀珍别开眼,声音低了几分,却带着无奈的沉重:“没有办法。
古话说‘一将无能,累死千军’,主帅拎不清战局轻重,底下的人再多本事,也难敌一场糊涂仗。”
“不行!”
李星群猛地抬头,眼底燃起执拗的光,他攥紧拳头,转身就往帐外走,“我要去见大帅,我要说服他!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让弟兄们白白送命!”
云莘兰见状,立刻起身想拦,却被郑秀珍伸手拉住。
郑秀珍摇了摇头,望着李星群匆匆远去的背影,轻声说:“拦不住的。
李星群这孩子,从来都是这般心性,若是见死不救,他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可杨延昭现在被开封的军情逼红了眼,他去了,也只是自讨苦吃。”
果不其然,李星群攥着拳往帅帐冲,靴底踩过积水溅起泥点,连额角的汗都顾不上擦。
帐门被他“哐当”
一声撞开时,杨延昭正俯身对着地图,指尖刚划过从湖州到临安府的路线,案上还摊着两封染了火漆的军情文书——那是开封传来的急报,字里行间都是方腊叛军逼近的紧迫。
抬头见李星群满脸急色,杨延昭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大帅!
不能打!
明日绝不能对水门动手!”
李星群冲上前,声音因急切而发哑,“那水门是邓元觉故意露的破绽!
他们肯定在后面设了陷阱,暗门、尖刺桩,说不定还有毒虫等着——”
“够了!”
杨延昭猛地抬手打断,指节在开封急报上重重一敲,震得案上的烛火晃了晃,声音里裹着连日焦虑压出的怒火,“本帅已派三队斥候连夜查探,水道里连块多余的石头都没有,水门残片验了三遍,确是炮火轰碎的!
你现在跑来胡言乱语,是想耽误驰援临安府的行程吗?”
“不是耽误!
是怕中了计反而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