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绫如若失神,脚下被断肢残臂一绊晃了个踉跄,男孩指缝间的那颗糖顺势跌落。男童原本痴痴呆呆的面色终于有些松动,不要命的从红绫怀中挣脱出去,伸手去抓那块被舔化了的糖。一只尸鬼顺着毡毯上滴滴答答流下的血迹从身后凌空扑出,一口咬断男童脖颈,当场血溅三尺。“阿弟!”红绫的喊声撕心裂肺,扑向尸鬼。☆、狼烟几人行了一天,终于找到一处干涸的河床。等到休憩之时,骆驼趴下,像一座小山一样将他们都围了起来,把风沙挡在外面。池雨自言自语道:“我也好想养骆驼。”祝落拉住池雨,“有我还不够吗?还要再要一头骆驼?”池雨撇了撇嘴,“也是,养你一个已经够麻烦了,还要再养一头骆驼。”祝落用力握了握池雨,“你说我是麻烦?”红绫怔怔的看着他们二人,“我娘以前也常这么对我说”自从妇人还趁着自己尚存一丝神智自我了断后,红绫一直陷入神神叨叨的状态,众人只当她是哀毁过度,并不惊扰。直到夜半,池雨被一阵诡异的嗒嗒声吵起,这声音就好像是牙齿来回上下叩击之音。池雨仔细听了片刻,摸到红绫身边。“红绫”,池雨小声唤道,毕竟男女有别,他不好直接推她,“你是做噩梦”话还没说完,红绫倏地转过头来,原本温煦一张脸现如今狰狞不堪,与那些食肉饮血的尸鬼并无二样。“你你怎么了?”红绫强咬牙道:“离我远些。”“你不舒服?我略微会些医术,你若”红绫猛然高声喝道:“滚!”这一声将众人惊醒。池雨呆楞在原地,自他略微记事以来,还从未有人这么凶他过。就在池雨愣神的这一刻,红绫气势汹汹如饿虎扑食直接咬上他的脖颈。好疼。几人立时要上前拉住红绫,钟镜和却比他们都快,直接一刀挑开,压住红绫。“你要尸化了。”此话一出,其余几人皆看向钟镜和。钟镜和拿刀鞘挑开红绫脖颈上的红纱,赫然是一圈红线。只有快要尸化之人服下月现之后脖颈上才会有红线。“我我不是”,红绫哽咽,而后强咬住手臂发出凄厉的嘶吼来,“我只是”池雨一个手刀直接把她劈晕过去,“她不会真要尸化了吧,不过她要是尸化了还何必救我们?”“还是等明天上”,钟镜和出声道,“等明早她醒了,神智清醒之后再议。”沐决明一挥手,便有一簇梨花枝甩出将红绫捆了个结实。红绫这一出,让几人一夜无眠,几乎睁眼到了天亮。直到太阳高升,红绫才慢慢苏醒。钟镜和抱刀看她。“我不是尸鬼”,红绫低下头来,说完她又自嘲的笑了一声,“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到底算什么。”“你脖颈上有红线。”红绫并不否认,“我服下月现之后,脖颈上确实出现了红线,但是半个月过去了,我依旧是这副模样,眼睛还是黑色,直到最近才会间歇性,毫无规律的想要食肉喝血,就像尸鬼一样。”“所以”众人对视一眼,心底里隐约浮出了个可怕的猜测来,如果说那部落是因为有人染了寒毒尸化而依旧鱼龙混杂于其中导致从内而外分崩离析的呢?“没错是我”,红绫双手掩面,随后下定决心,一字一句吐出,“是我感染他们的。”“是我的自私和懦弱害了大家”,红绫把双手放了下来,露出一张泪痕阑干的面孔来,“我”红绫欲语凝噎。众人无言,只有在心中纳罕,真的是她。一路顺着干涸的河道南行,终于看见了寸芸的踪迹,寸芸为高大草木,主要采其上部花萼。红绫将他们带到之后便独自一人消失在了大漠深处。众人原路返回,月落星稀,途径寂寥境外的月牙泉。钟镜和拉停了骆驼,“你们想进寂寥境吗?”沐棠回道:“若是进了寂寥境还要见钟城主,必定要耽搁上一阵,不如就近歇息罢了。”众人皆同意沐棠所说,钟镜和带他们来到月牙泉旁一处房屋。“这屋里无人吗?”“无人。”池雨进了屋才发现这墙上密密麻麻的刻满了恨一字,有些是用血写的,有些像是拿利器刻滑而出,起初这痕字写的还是歪歪扭扭,而后有了些铁画银钩的意味。钟镜和背过身去,独自一人看着这满墙的恨字。他竟从不知林溅心中恨到此步。沐棠叹道:“从幼年再到少年,不知这间房屋的主人生平遭遇了什么才会写满这些密密麻麻的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