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伏问父皇安康!”
赵佣在与众宰执见过礼后,又来到赵顼榻前见礼。
赵顼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丝疏离之色,把赵佣看的一愣。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自己的父皇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
而他这一愣神,却让赵顼想起了十九年前的自己。
那时自己的父皇也是卧病在床,口不能言,靠着用手写旨意的方式处理政务,与如今的自己何其相似!
而那时自己被带入寝宫之时,他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当时他也被吓的愣住了!
直到后来见到他听到韩琦和文彦博的对话,才隐隐的有些明白。
后来他做了皇帝,体验了权力的滋味,他有了更深的感悟。
但他一直坚信,自己不会像父皇那般连自己亲儿子都防备。
即便是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还一直在给儿子铺路,带他见大臣,让朝堂重臣都知道他的存在,认可他。
甚至在生病之时,还告诉群臣明春让皇子出阁!
可没想到事到临头,他竟然跟自己的父皇,别无二致!
赵顼想笑,想嘲笑自己的可悲!
王冈没有感到这有什么可笑的,身为帝王乾坤独断,这种权力不到咽气的那一刻,谁舍得放手!
赵顼所做的不过是常人最正常的反应罢了!
这无关乎对错,人性使然而已!
王冈轻叹了一口气,上前拉开发愣的赵佣,露出一个微笑道:“官家病重,延安郡王当为父皇侍疾!
今后当不离官家左右!”
赵佣回过神来,重重的点头:“此人子本分!”
“善!”
王冈微笑颔首。
众臣默然不语,他们皆知王冈之意并非如此!
这是要确保赵佣继位!
王冈跟赵佣说完话后,又转头看向赵顼,轻声道:“官家,昔日太宗早立太子,传位之时虽有波折,但终有忠贞之臣力挽狂澜,这才有真庙之盛世……”
“如今……”
王冈声音有些哽咽,但他还是继续说道:“如今官家染疾,恐有人起异心,为使社稷无忧……还请官家早建东宫!”
赵顼闻言闭目,泪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