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侍卫长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刚刚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魂魄都险些飞出躯壳,此刻望着眼前这一人一虎其乐融融的画面,整个人依旧是恍如梦中。
芍药快步跑到汐蕴身侧,一双眼眸瞪得圆圆的,小心翼翼挡在汐蕴侧边,目光警惕的瞟着那头猛虎,压低声音说道:“殿下,这……这猛兽怎么这般亲近您?奴婢方才魂都快要吓飞了,还以为下一刻就要看见您遇险。”
汐蕴低头伸手,轻轻抚摸着老虎头顶顺滑的皮毛,笑道:“这头老虎十分温顺,并非无端闯过来伤人它今日跑到围猎营地,可不是为了捕食。”
侍卫长也终于缓过气息,走上前来,依旧不敢完全放下戒备,视线紧紧盯着猛虎,满心不解:“殿下,可方才您说,它是过来找人要债?难不成我们队伍之中有人,欠了这头老虎什么东西?”
此话一出,周围的世家公子小姐纷纷面面相觑,互相打量身边之人,人人脸上都是茫然之色。
“老虎能要什么债?莫不是谁偷了它的猎物?”一名穿月白锦袍的公子低声向身旁同伴嘀咕。
“谁会没事去招惹一头猛虎,这不是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吗。”另一人小声回复,声音之中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林恒与司徒月四人站在人群后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体不自觉往后挪,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身后的树丛阴影之中。
猛虎耳朵一动,猛地转过头,那一双慑人的鎏金色虎目,直直锁定了人群后方躲闪的四人,喉咙之中发出低沉的威慑低吼,抬起巨大的虎爪,对着他们的方向扒拉了两下地面,落叶尘土飞扬四起。
“吼!”虎,找你们!
全场所有人顺着老虎的视线齐刷刷转头,目光全部落到林恒四人身上。
霎时间,无数道探究、诧异的目光牢牢钉在四人身上,被这么多人和一头猛虎同时盯着,林恒只觉得后背冒出一层冷汗,手脚冰凉。
侍卫长眉头紧锁,手握刀柄,上前半步:“原来是你们四人,难不成当真招惹了这山中猛虎?你们究竟做了什么事!”
林恒脸上一阵窘迫,硬着头皮站出来,干笑两声:“侍卫长,此事……此事当中怕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几人跟大部队散了之后,便一直在往外寻找出路,怎么会招惹猛虎。”
司徒月站在一旁,神色局促不安,小声附和:“是啊,说不定只是这头野兽认错人了。”
老虎听见他们狡辩,顿时不乐意了,往前踏出一大步,庞大的身躯压迫感十足,吓得周围围观人群又慌忙往后退开一大圈。它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地上那只小小的幼虎,又抬爪子指向林恒四人,吼声更加急促。
汐蕴眸光淡淡扫过神色慌乱的四人,轻笑一声开口:“误会?这可算不上什么误会。这老虎记仇得很,若不是你们之前做下的事情,它何苦深夜跋涉跑到围猎的营地过来寻你们讨要说法。”
芍药站在一旁,惊奇的看着眼前景象,小声感叹:“世间竟还有这般通灵性的猛虎,当真闻所未闻。”
老虎听见汐蕴帮自己说话,扭头冲着汐蕴温顺的呼噜两声,硕大的尾巴欢快甩动,差点扫到旁边还没来得及躲开的一名侍卫,那侍卫慌忙狼狈跳开,引得旁边不少人想笑又不敢笑,拼命憋住脸上的表情。
侍卫长神色严肃看向林恒四人:“殿下都这么说了,你们还不肯如实交代?围猎之时闹出这样的祸事,若是方才猛虎真的发狂,在场这么多人都要受到牵连!”
四周贵女公子们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纷纷对着四人指指点点。
“难怪方才猛虎冲过来,我就看见这几个人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原来是心里有鬼。”
“天呐,究竟干了什么,能惹得一头大老虎找上门来算账。”
“还好公主殿下认得这头猛虎,不然今晚我们所有人恐怕都要大祸临头。”
林恒被众人说得面红耳赤,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抬眼看向汐蕴,语气带着几分求饶:“殿下,还望殿下恕罪,此事……此事说来话长。”
猛虎不耐烦地往前又走了两步,喉咙里呜呜低吼,一副不讨回公道绝不罢休的模样,幼虎躲在猛虎身侧,探出小小的脑袋,怯生生望向闹哄哄的人群。
汐蕴抬手轻轻按了按猛虎的脑袋,示意它稍安勿躁,抬眼望向林恒四人,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行,那就说来听听,本殿倒也想听听,你们究竟欠了这山中兽王什么债。”
林恒被虎目死死盯着,腿肚子直打颤,恨不得当场原地入土,他窘迫地搓着手,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话。
司徒月更是吓得往同伴身后缩,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辩解:“真、真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看见这只小老虎卡在石缝里动弹不得,心善就把它拽出来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寂静无声
汐蕴挑了挑眉,差点被这离谱的说辞逗笑:“救虎于危难,乃是善事,那它今日跑来寻你们,是专程上门道谢的?”
猛虎仿佛听懂了这话,当场不乐意了,粗壮的尾巴狠狠一拍地面,尘土簌簌飞起,对着四人嗷嗷低吼,满肚子的怨气全都写在了兽脸上。
芍药看得一脸新奇,忍不住小声吐槽:“看这模样,哪里是道谢,分明是上门讨债来了,怕不是这几位公子小姐,做了什么亏心事?”
侍卫长也反应过来,皱着眉追问:“你们是不是还有事情没交代清楚?好好的善事,怎么能惹得兽王记恨至今?寻常野兽最是知恩图报,绝不会无端寻仇!”
几人被问得满脸通红,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旁边的司徒月见其他人都不说话只能咬着牙替自己找补,“真、真就是一时手痒!我们看着小老虎毛茸茸的,特别可爱,想着帮它修修毛,看着干净利落些……”
一名锦衣公子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好家伙!我活这么大,只见过修剪猫狗毛发的,头一回见有人敢进山薅老虎毛!你们几位是真不怕死啊!”
另一位贵女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修毛?这话也说的出口,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们是进山打猎的,那来修剪毛发的工具?”
贵女们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连紧绷的侍卫都忍不住别过脸偷笑,队伍里此起彼伏的闷笑声压都压不住。
没看见那母老虎脸上都带着人性化的怒气吗?尤其是在司徒月说了这句话之后恨不得扑过来给她几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