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那副做贼心虚的背影,我心头猛然一紧。
凑近一看,我才发现这人我竟然认识。
他跟我算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同龄人,只不过天生脑子不太好使,算是个半傻子。
听大人们说他几岁时父母就离婚了,谁也不愿意要,就一直跟着爷爷奶奶长大。
以前他还跟我同班上过几年小学,不过因为人傻,大家那时候都没少拿他取乐。
后来我跟着家里搬去了县里,他也小学没上完就辍了学,算下来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认没认出我来,反正被我揪住后他吓得浑身一哆嗦,拼了命地往外挣。
只听“嘶啦”一声,他的领口撕烂一角,就连一直紧攥在手里的手机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连地上的手机都顾不上捡,就这么连滚带爬、慌不择路地跑没影了。
我弯下腰,从满是灰土的地上把那部手机捡了起来。再抬起头往街对面张望时,那小子早就跑得连个人影都没了。
我掂量了一下手里这玩意儿,黑乎乎的,又厚又沉,摸在手里简直跟块小砖头似的,心想这不会还是个老款的诺基亚吧?
智能机早就普及了,也不知道这傻子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捡来的破烂。
就在这时候,公厕那边传来了脚步声。
只见真真一只手捂着鼻子,紧皱着眉头从女厕那边快步走了出来。
她一抬头,正巧看见我站在路边等她。
我下意识地赶紧把手里那个黑乎乎的旧手机塞进了裤兜里。
真真一路小跑着凑到我跟前,连珠炮似的向我抱怨起来:“哎呀,这地方的厕所也太脏太吓人了吧!门连个锁都没有,里面更是脏的没地方下脚……”
看着她还在叽叽喳喳地吐槽着厕所恶劣的卫生条件,显然是还没意识到就在刚才,她蹲在里面上厕所的羞态,可能已经被那个半傻子透过木板缝隙看了个精光。
我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口袋里那部手机,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勉强挤出一丝笑脸安慰了她几句:“委屈你了,镇上的公共厕所就是这样,咱们回屋收拾收拾准备回城就好了。”
带着真真回到堂叔屋里,和几位长辈客气地打过招呼道了别,我和真真就上车踏上了回程的路。
这趟回来,光是应付亲戚间的交际就耗费了不少精力。
车子刚开出镇子没多久,副驾驶上的真真就撑不住了。
一下午的折腾让她累得够呛,她靠在椅背上,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我开着车,手下意识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旧手机。
又是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在车上真真也是补足了觉,一到家真真就像是突然又有了精神。
她跑到卧室简单补了个妆,又换了身衣服,风风火火地拎着包出门了,说是早就跟闺蜜约好了今晚的逛街吃饭。
随着防盗门“砰”地一声关上,屋里彻底安静了下来,正好只留我一个人在家。
我走到客厅的沙发前一屁股坐下,这才有机会把一直揣在裤兜里的那个旧手机掏了出来。
仔细端详,这果然是一台有些年头的老款按键机,外壳边缘的漆早就掉光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塑料底子,也不知道傻子是从什么地方捡的。
我按下开机键,伴随着一阵劣质且刺耳的开机音乐,那块满是划痕的小屏幕亮起了一抹幽幽的蓝光。
因为年代久远,手机系统的反应极其迟钝。我按着方向键,在那个粗糙的九宫格菜单里翻找着,终于点开了“多媒体”里的视频文件夹。
虽然受限于老款手机运行速度,画面带着点轻微的卡顿,可画质的清晰度倒也还算可以。
视频的视角是从下往上倾斜的,拍摄者显然是整个人趴在地上,贴着木板最底下的那道宽缝往里偷拍的。
画面一开始有些晃动,伴随着傻子粗重的呼吸声,镜头才渐渐稳定下来。
率先映入眼帘的,正是真真脚上那双红底的黑色高跟鞋。
在这满是污垢和水渍的粗糙水泥地上,这双精致的高跟鞋显得格格不入。
紧接着,镜头稍微往上抬了抬,真真那条修身端庄的黑色长裙出现在了画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