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夜翻身下马,铠甲与锦袍相撞,发出一声轻响。
百官闻声,齐齐躬身,黑压压一片伏下身,声音此起彼伏响彻宫前。
“臣等恭迎殿下还朝!”
声音整齐,可内里藏着数不尽的忐忑。
上官夜目光
,扫过面前这一大片躬身的人影,一眼便瞧见队列里,浑身僵硬的钦天监。
他没有立刻叫众人起身,就这么静静立在原地,沉默不语。
漫长的片刻寂静
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不少官员心底已经开始发凉,暗自懊悔,莫非这迎驾之举,反倒触怒了殿下?
终于,上官夜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留守京城,辛苦了,都起身吧。”
百官如蒙大赦,纷纷直起身子,依旧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这时太后的马车,也已经抵达,马车停下,内侍上前掀开帘幕,太后被侍女搀扶着走下马车。
太傅与丞相紧随其后,从另一辆马车下来。
看见二人出现,京中一众官员神色更加复杂。
丞相与太傅乃是上官夜的心腹,他们二人归来,便代表着真正的朝堂权柄,重新回到上官夜手中。
丞相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心中已然明白这群人在此地的用意,却并未当众点破。
上官夜环视众人,淡淡开口:“上官月作乱,祸乱宫闱,诸位身处险境,有些事,本殿心中有数。但既往不咎,不等于一概不查。”
此话一出,在场不少人心头猛地一沉。
“往日胁从附逆,被逼行事者,只要明日写奏章,如实呈报,孤可以酌情处理。可若是主动逢迎,助纣为虐,妄图攀附逆贼,休怪本殿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淡淡落向钦天监的方向。
钦天监浑身一颤,险些站立不稳。
上官夜看钦天监这样,便收回目光,不再多做威慑,扬声道。
“入宫。”
说罢,他抬步,率先向着皇宫朱红大门走去。
太后、丞相、太傅紧随其后,一众侍卫亲兵分列两侧。
留下来的百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方才那一番话,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
侥幸的心思消散大半,他们这才明白,并非来迎一次,就可以将从前的过错一笔勾销。
夜色渐渐笼罩整座皇宫,宫灯一盏盏次第点亮,沉寂许久的大内,终于再度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而逃亡在外的上官月,依旧是悬在所有人头顶,尚未拔除的一把利刃。
上官夜离开后不久,宫前一众文武官员人人心头惶惶,哪里还敢多做片刻停留。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不敢再围观逗留,纷纷躬身告退,匆匆散去。
每个人归心似箭,心底都揣着同一个念头:速速归家执笔写奏,坦诚过往观望、被迫附逆的诸事,主动请罪,只求能得殿下宽恕,保全自身与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