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轮廓在他走出油灯后没有消失,依旧在灯罩内部安静地运转。。。。。。。第九纪元都城的城门依旧敞开着,走廊两侧的画依旧亮着,走廊尽头那扇门依旧开着。
他出来了,但给灯芯里沉睡的更微弱意识留了一盏灯。
“你出来了。”
宋枫站起来,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出来了。”
“走了很久很久,终于走到门口。”
“推开门看到你坐在树下,就想出来跟你说句话。”
帝凌转过身,他的面容和在光之记忆中看到的年轻帝凌不太一样。。。。。。。不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不是本源界崩塌时那个左臂撕裂、胸口贯穿的中年人。
他看起来介于两者之间,三十岁出头,鬓角微白,眼角有极细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衰老的痕迹,是漫长的沉睡后重新睁开眼睛时自然形成的笑纹。
他穿着一身极朴素的布衣,和在通天塔九十六层书房里擦拭油灯灯罩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说什么。”
“先说你。”
“你在通天塔里走了很久,在星光广场上做了很多事,在织光者那里打破了边界。”
“我留给你的是一个破碎的本源界,你还给我的是一个完整的家。”
“那行回信刻在星光纪念碑碑身正面,我看到了。。。。。。。‘帝凌,你做的不错。本源界交给我们,你放心。’”
“你替我回了很久很久前留在帝君印里的那句‘来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选择成为谁’。”
“我欠你一个正式的当面回答。”
帝凌伸出右手,生之规则的金色光芒在他掌心缓缓流转,不是战斗时的灼热,不是封印时的沉重,是一种极温和的、像晨曦照在星光广场石板上的温度。
他将右手按在胸口,对宋枫微微躬身。。。。。。。不是长辈对小辈的颔首,不是帝君对传人的认可,是一个把担子交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能亲口对替他扛担子的人说一声谢谢。
“臭小子,你做的不错。”
“这句话我在本源之心封印解开时用最后的力量在碑身上刻过一次,在油灯里醒来后对着你们所有人说过一次。”
“但这两次都不算。。。。。。。第一次太虚弱,第二次隔着灯罩。”
“现在是第三次,我站在你面前,用我自己的声音,亲口对你说。。。。。。。你做得很不错。”
冷慕白从规则之树下站起来。
霜炎剑悬在腰间,冰火剑气在剑身上缓缓流转。
他看了帝凌很久。。。。。。。这个人只在光之网络的记录画面中见过,在规则之树树根深处的规则共鸣中听过他锁链绷紧的嘎吱声,从未亲眼见过他本人。
如今他站在面前,穿着极朴素的布衣,胸口位置有一小块布料颜色比周围更深。。。。。。。那是帝凌陨落前用右手按住胸口那道贯穿伤时留下的血渍,无论用生之规则修复多少次,这块血渍始终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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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凌大人,老夫有一式剑招想给你看看。”
“这一式剑招是在星光广场上悟出来的,用的是你在天宫城墙上用锁链拉住所有碎片时的锁链余温。”
“剑招的名字叫‘拉’。。。。。。。不是斩,是拉。”
“用剑背拉,不是用剑刃斩。”
冷慕白拔出霜炎剑,剑尖朝下,剑背朝外,在星光地面上轻轻划过一道极细的弧线,弧线所过之处没有留下任何剑痕,反而将地面上原本散落的几片规则之树落叶轻轻拢到了一起。
他用剑背将落叶一片一片叠起来,叠成一小摞,然后轻轻推到帝凌脚边。
“这式剑招老夫只练过,从未对人用过。”
“它不伤人,只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