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走了两步。。。。。。。很久以来第一次走了两步。
明天也许能走三步,后天也许能走到城门外。
星光广场上,韩征茶馆门口的星光灯还在亮着。
守苗的陶罐在茶馆正中央的桌子上安静地呼吸,罐口凝聚的那层极细水膜倒映着星光纪念碑碑座上那盏重新点燃的油灯。
赵九坐在茶馆门口的台阶上,星图册摊在膝上,炭笔在第三十一页上画下了油灯重新点燃的画面。。。。。。。碑座下两个并排的陶罐,一个歪扭一个整齐。
碑座上那盏极旧的油灯,灯罩内壁上极淡的轮廓。
画完之后他在页脚写了几个字:
“帝凌大人,欢迎回家。”
。。。。。。
油灯重新点燃后的第三天清晨,星光广场上发生了一件极小的事。
规则之树树冠最高处那朵淡金色的花。。。。。。。帝凌的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了一下,然后落下了第二片花瓣。
第一片花瓣是在星光纪念碑落成那天落下的,落下来时被林小树接住了,一直放在光之匣旁边,和光之种子一起沉睡。
第二片花瓣落下时没有人接,它自己飘到了油灯灯罩顶端,轻轻贴在了灯罩玻璃上,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像一只小小的手在轻轻敲窗。
宋枫在规则之树下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睡,只是在闭目感应树根深处那些规则共鸣的变化。。。。。。。
叶城人的生物规则依旧在树根最深处轻轻呼吸,清道夫的极寒规则依旧在树根背阴面凝结冰晶,铁域人的锻造规则依旧在树根朝阳面有规律地震动。
但混沌魔皇体内的生灭规则共鸣变了。。。。。。。原本左眼黑右眼金的稳定频率忽然波动了一下。
那波动极短,只有一瞬,但宋枫捕捉到了。
那不是混沌魔皇自己的波动,而是另一道意识在借用混沌魔皇的规则共鸣向外传递信号。
混沌魔皇体内融合了生灭两种规则,他的规则共鸣频率和帝凌的油灯里那缕意识同源。。。。。。。都是本源界崩塌前第九纪元都城的规则波动。
帝凌的意识太微弱,无法直接用自己的力量对外传递信号,但他能借用混沌魔皇的规则共鸣,用极细微的波动在混沌魔皇的规则网络里轻轻敲一下。
像一个躺在床上无法起身的人,用仅剩的力气敲了敲床头柜,告诉守在床边的人。。。。。。。我醒了。
混沌魔皇几乎是同一瞬间出现在星光广场上。
他没有走楼梯,是直接用灭之规则的黑色残影从城墙下方的混沌荒原上瞬移过来的,左眼黑右眼金的瞳孔深处那道灰色光环正在剧烈闪烁,他体内的生灭规则在被另一道意识借用时自动产生了共振,共振的余波把他从荒原边缘直接推到了星光广场中央。
他站在星光纪念碑碑座前,低头看着那盏油灯。
灯罩内壁上那些极淡的轮廓正在缓缓旋转。。。。。。。第九纪元都城的城门比昨天又开大了一些,那个站在城门里的人影已经走到了城门外,一只手扶着城墙,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正抬头看着城门上方刻着的“本源界第九纪元都城”几个字。
那行字在本源界崩塌时被灭之规则的反噬震碎了一半,只剩“本源界”三个字还完整,“第九纪元都城”碎成了无数块碎片漂浮在记忆深处。
他用极长极长的时间,把这些碎片一块一块捡了回来,重新拼在城门上方。
拼完之后他发现少了一块。。。。。。。最末尾那个“城”字的右下角。
那一角在本源界崩塌时被甩飞到了混沌虚空的极深处,他怎么也找不回来。
所以他一直站在城门里,不肯出来。
他是本源界的末代帝君,连故乡的名字都拼不完整,他觉得自己没脸见人。
混沌魔皇看懂了那些极淡轮廓的变化。
他伸出右手。。。。。。。生之规则的手。。。。。。。隔着灯罩轻轻按在那个人影扶着城墙的手上。
金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穿透灯罩玻璃,和灯芯里封存的那些光之记忆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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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碎片在织光者那里。”
“三千多年前本源界崩塌时,那块碎片被规则对撞的冲击波甩出了本源界,飞到了织光者的人造宇宙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