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暮点头,语气凝重,“一般来说,若一个人一见面就能让你心生好感、如沐春风,说明他情商极高,善于附和他人,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放下戒心,甚至愿意为他效力——这种特质,在帝王身上最为常见。
阿儿思兰明明只是皇室旁支,并非君王,却自带这般帝王气息,这样的人,要么是武乡侯诸葛亮那样的忠臣良相,要么就是王莽那样的奸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沉了沉:“可根据人性来看,诸葛亮那样的人物百不出一,剩下的九十九分,都是王莽之流。
你明白了吗?”
李星群心中一凛,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其实我最初还以为,大师姐是看出了他什么破绽。”
“恰恰相反,”
云暮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忧虑,“就是因为他毫无破绽,才最是可怕。
这一趟天山之行,你千万要谨慎行事,若拿不定主意,不妨多参考萧牧尘的意见——他与阿儿思兰相识多年,总该比你我了解他。”
“那大师姐如何看待萧牧尘?”
李星群又问。
云暮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柔和了些:“呵呵,萧牧尘这个人,倒是没什么可提防的。
他是个有侠义之风的真性情之人,聪明机智,内秀于心,只是性子太过跳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这种性子于武学倒是有益,心思纯粹,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但在江湖行走,或是卷入纷争,这般小儿心性,很容易惹出大麻烦。”
她叮嘱道:“若有机会,你可以委婉提醒他几句,但切记‘交浅言深’的忌讳。
萧牧尘与阿儿思兰情谊深厚,他知道你是好人,但若什么都对他和盘托出,未必是好事。”
“大师姐放心,我明白分寸。”
李星群郑重颔首。
“那就好。”
云暮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早点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阿儿思兰那边,不必刻意提防,太过刻意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
我们终究是中原人,天山之行结束后,大概率与他们此生再无交集,放轻松些便好。”
“嗯,大师姐也早些歇息。”
李星群点头应下。
月光下,石榴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云暮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却透着一股坚定。
李星群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天山之行的期待,也有对阿儿思兰的隐忧,更有对大师姐几人伤势的牵挂。
第二日拂晓,天还未亮透,萧牧尘的敲门声便急促地响在庭院中:“李兄!
阿儿思兰!
快起身!
再晚就赶不上早行的商队了!”
李星群披衣出门时,见阿儿思兰已立于廊下,一身银灰色劲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行会事务显然已妥善处置,脸上依旧带着温润笑意:“牧尘果然心急,不过倒是省了我去叫你们的功夫。”
“那是自然!”
萧牧尘挎着行囊大步流星走来,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天山雪莲近在眼前,哪能磨蹭!”
三人备好马匹,踏着晨雾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