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师姐从容不迫地应对各色病人,用简单的药材化解众人的顽疾,用流利的波斯语、粟特语与商人们沟通,心里愈发敬佩。
不过半月,“城南客栈有位医术高明的女大夫”
的名声,便传遍了整个高昌城。
无论是走南闯北的西域商人,还是世代居住在此的本地人,但凡有个头疼脑热、顽疾缠身,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那位看似柔弱、实则医术精湛的女大夫云暮。
树大招风的道理,云暮比谁都清楚。
这日黄昏,李星群正收拾着石桌上的笔墨纸砚,一个身着深蓝色锦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进后院,腰间挂着一枚铜制医令牌,神色沉敛。
“云大夫是吗?”
男子声音浑厚,目光落在云暮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审视,“介意我们谈谈吗?”
云暮刚送走最后一位病人,重伤未愈的身子经不住整日劳顿,眉宇间凝着淡淡的倦意,却依旧礼貌颔首:“不知先生有何要事?”
“在下仆固?苍律,忝为高昌医药行会的执事。”
男子自报家门,目光扫过院角堆积的草药,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压迫,“云大夫近日在城中声名鹊起,我们这些同行,自然也有所耳闻。”
云暮指尖轻轻摩挲着躺椅扶手,平静道:“原来是行会的先生。
我与师弟并非西州回鹘人,只因重伤在身,需银两调理,才在此临时问诊。
待伤势稳定,自会离开,绝不叨扰。”
仆固?苍律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云大夫是个明事理的人。
其实我们也明白,你要赚些养伤钱、路费,无可厚非。
只是高昌城的生计,向来是细水长流——商人们常年往来,些许病痛本是常事,我们这些本地大夫,也需靠着这些营生养家糊口。”
仆固?苍律说的隐晦至极,实则是他们早已习惯将小病痛拖成慢性病,用名贵药材堆砌天价药方,靠着商人对西域医术的敬畏敲诈勒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云暮抬眼,眸色清亮:“先生的意思,我懂。
但百草谷的规矩,要么不治,要治便需断根。
故意拖延病情、囤积药材敲诈,这等事,我做不来,也不能坏了师门名声。”
仆固?苍律的脸色沉了下来:“云大夫这话就见外了。
你把人都治好了,日后商人们再无病痛缠身,我们的生意岂不是断了?”
“此事不难解决。”
云暮淡淡开口,“一万两白银,一口价。
行会借我一间小屋容身问诊,三个月后,我与师弟即刻启程离开。
这银子只能说勉强够我治伤赶路,你们也能继续维持往日营生,两全其美。”
仆固?苍律眉头紧锁:“一万两并非小数目,我需回去与行会众人商议。”
“理应如此。”
云暮点头,“不过从今日起,我这里每日只接诊十人。
一来我身子吃不消,二来也算是给行会一个交代。”
待仆固?苍律离去,李星群忍不住问道:“师姐,我们真要受他们牵制?这行会分明是怕你断了他们的财路!”
“高昌是他们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