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没臧青雪诞下皇子,李谅祚便彻底被没臧家绑住,这西凉的江山,终究还是他的囊中之物。
却不知李谅祚垂下的眼睑之下,眸底一片冰冷。
他握着没臧青雪的手,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心中只剩厌恶与算计——这番表演,正是算准了没臧庞讹已知晓云暮的身份,才故意借“助孕”
之名,打消他的疑虑,让他放松警惕。
而身旁的没臧青雪,那份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爱慕,在他眼中不过是可利用的工具,让这场戏演得愈发逼真。
云暮立在殿侧,神色平静,心中却暗自赞叹——李谅祚的城府,果然深沉。
前几日对没臧青雪的厌恶还溢于言表,今日便能演得这般情真意切;而没臧青雪的爱慕,纯粹得让人心惊,十年痴恋,终究是错付了。
宴席在一片“和睦”
的氛围中结束。
没臧庞讹带着满心的满意与放心,起身告辞。
李谅祚亲自送他至宫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得像冰。
返回殿内时,没臧青雪正小心翼翼地为他续上温热的葡萄酒,眼中依旧带着未散的娇羞与欢喜,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迎上前,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陛下,外面风大,快喝杯酒暖暖身子。”
她抬手想为他拂去肩头的浮尘,手指抬起又微微顿住,似是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李谅祚看着她眼中纯粹的爱慕,眼底的冰冷稍纵即逝,随即又换上温和的神色,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辛苦你了,青雪。”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没臧青雪红了眼眶,她用力点了点头,嘴角扬起甜甜的笑容,心中只觉得,往后的日子,定会如今日这般温暖。
殿内的灯火映着二人的身影,看似温情脉脉,实则各怀心思。
一场精心策划的家宴,不仅骗过了权倾朝野的丞相,也安抚了痴心一片的皇后,而这场围绕着皇权、子嗣与情义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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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丞相府的灯笼早已点亮,昏黄的光影映着夯土院墙,透着几分威严。
没臧庞讹身着蟒袍,脚步轻快地踏入府门,脸上还带着宴席上未散的笑意,与来时的警惕截然不同。
往日里沉郁的眉眼此刻舒展开来,连眼角的皱纹都透着几分满意,显然对今晚的家宴结果极为称心。
“丞相大人,您回来了。”
任得敬早已在正厅等候,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迎上前。
可看清没臧庞讹的神色,他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来时还带着几分凝重,归来竟如此意气风发,实在莫名其妙。
没臧庞讹在太师椅上坐下,抬手接过下人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畅快地笑道:“痛快!
今日这趟宫宴,可算是彻底放下心了!”
任得敬眉头微皱,试探着问道:“大人,宫中究竟发生了何事?陛下邀您赴宴,莫非有什么新的旨意?”
“旨意谈不上,却是比旨意更让本相安心!”
没臧庞讹放下茶盏,得意地捋了捋胡须,“你是没瞧见,谅祚那小子今日对青雪,那真是体贴入微!
亲自布菜、温酒,言语间满是疼惜,青雪那丫头,脸上的红晕就没褪下去过,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那模样,绝不是装出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席间谅祚还说,他与青雪成婚十年未有子嗣,已请了李星群身边的鬼谷神医云暮,为他们熬制助孕汤药。
还直言李家与没臧家本就是血脉相连,往后江山必定是他与青雪的后代继承,李家与没臧家休戚与共,绝不容外人挑拨离间!”
没臧庞讹说得兴起,拍了拍大腿:“你看看!
这小子终究是想通了!
青雪是他的皇后,诞下的皇子既是李家血脉,也是我没臧家的后人,他自然明白,唯有倚仗我没臧家,他的皇位才能坐得稳!
先前的那些疏离,不过是年轻气盛,如今有了子嗣的盼头,自然就收敛了心性,真心屈服了!”
任得敬越听,心中的疑虑越重,脸上的神色也愈发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