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我给你半个月时间,这半个月里,我不主动攻城。
但条件是,从今以后你就从这件事情解脱出来,——你只是个想护着父亲的女儿,不该卷进这场厮杀里。
你的父亲那里和我已经算是生死之敌了,你不该如此。
因为方腊我这里有太大没有女儿的父亲,也太多没有父亲的女儿了。
我不会为了自己一己之念停手的。”
方金芝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李星群会答应得这么干脆,还主动延长了时间。
她反应过来后,眼里瞬间泛起水光,对着李星群深深一揖:“多谢大人!
我答应您,这半个月里,绝不掺和战事!”
“行了,夜深了,你赶紧回去吧,告诉方天定这件事情吧。”
李星群起身,叫来亲兵,“派人悄悄送方姑娘回临安水门,别让人看见。”
方金芝点点头,又看了李星群一眼,才重新戴上斗篷帽子,跟着亲兵走出营帐。
帐帘落下的瞬间,云莘兰从帐后走出来,看着李星群道:“你倒会做人,既卖了人情,又等来了火炮,还没让她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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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怎么办?”
李星群摊了摊手,重新看向舆图,“方金芝是无辜的,没必要让她跟着方天定一起送死。
再说,半个月后,火炮一到,临安城破,到时候方天定想跑都跑不了。
无论一个城池多么的坚固,只要一直围住,总会有破绽的。”
月光透过帐缝,落在舆图上的临安府标记,李星群的指尖轻轻划过那道城墙轮廓,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半个月后,他不仅要拿下临安,还要让方腊付出代价,给江南百姓一个交代。
商丘城外的方腊大营,被深秋的寒风裹得严严实实。
主营帐内,牛油烛火跳得剧烈,映得帐中诸将的脸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粮草霉变的湿气与铁器的冷意。
方腊坐在虎皮椅上,指节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书信,信纸边缘已被他攥得发毛,上面“江南沦陷”
四个墨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底发沉。
这封信是昨夜韩赣叟派人用弩箭射进营来的——韩赣叟本是方腊安插在常州的细作,如今却成了李星群麾下的传信人,字里行间满是劝降之意,更直白点出“临安已被围,湖州遭破,江南各州府尽归大启”
。
方腊沉默半晌,将书信扔在案上,信纸滑过散落的粮册,停在军师汪公老佛脚边。
“都看看吧。”
方腊的声音冷得像帐外的霜,“韩赣叟虽是降将,却不敢拿临安的存亡说谎。
前几日天儿(方天定)送来书信,说湖州危矣,要我速回援,如今看来,他怕是连临安都快守不住了。”
帐中诸将纷纷传阅书信,窃窃私语声渐起。
石宝攥着腰间的劈风刀,刀鞘上的铜环被他捏得咯咯响,忍不住上前一步:“军师!
这信若是真的,我们现在处境堪忧啊!
咱们在商丘跟朝廷军对峙了三个月,粮草只剩十日之量,若再拖延,别说回援临安,咱们自己都要被朝廷军合围!
到时候腹背受敌,连退路都没有!”
汪公老佛弯腰捡起书信,老花镜滑到鼻尖,他凑着烛火再看了一遍,才缓缓开口:“陛下,石将军所言极是,这信的内容多半为真。
临安府无险可守,李星群又得了江南民心,天定太子纵有毒人相助,怕也撑不了多久。
只是……咱们不能回援。”
“不能回援?”
石宝瞪大了眼,“那临安怎么办?太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