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你他娘还敢回来?我……我……我不打你,我让你小姑好好训训你。”
“崇仙,你去哪了?所有人都在找你。”
“……”
文崇仙回来了,不是那几路人马找回来的。他刚才回到文家大宅门口,就听街坊邻居说了家里人找他的事。他心慌啊,小心翼翼,不知道如何迈进家门。
他不过是跑去垌口找了一下狗妹,晚一点不回来而已,家里就如此兴师动众?本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也感到问题严重了。
在院门口,他看到谭美荷在那边走动,咳嗽了一声,隐晦地表示了自己的求助。没有一个人把他带进去,他还真不敢进家门啊。
谭美荷听到这么熟悉的咳嗽声,哪还会放过。过来抓住他的手臂,就像抓贼一样,把他往屋里推。
他也是第一次这么心甘情愿,被人当做贼,一点都不反抗。老老实实的配合着,走进到了客厅里。
芬姨把他从谭美荷手里拽了过来,搂在怀里,抚摸着他的脑袋,热泪一点一点地滴下。
“你是怎么了?去哪里了,和人打架,还是掉坑里了?有没有受伤?肚子饿不饿?”
除了肚子饿,其他的都不能说,要是家里人知道他去找狗妹,害得这么多人为他操心,那不得扒了他的皮呀?
芬姨问他是不是掉坑了?有没有受伤?倒是给了他启示。他舔了舔嘴唇,使劲眨眼睛,想要挤出几滴泪水,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软弱地说:
“我去石磨山学校后面找挂钩,准备回来和四叔,还有汉文他打挂钩,看谁的厉害?哪里知道那里有个坡,一不小心踩了下去,人就被那些藤兜住,动弹不了了。”
“找挂钩,你*都出毛了,还找挂钩打,你呀,我真想把你耳朵撕扯下来。”
文贤贵骂得很凶,真正到打,却是舍不得下手。他五根手指绷得紧紧,只是顶着文崇仙的脑门推了一下,并没有敲下去,也没有去扯耳朵。
文崇仙撒谎,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撒的,撒谎也要有点根据,那才能使人相信。他还真从衣兜里抓出一把挂钩,委屈地张开手掌。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玩挂钩,四叔,给你,让你明天和汉文玩,这些挂钩都很大,肯定能打赢他的。”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文贤莺一把抓住文崇仙手里长长短短的挂钩,哗的一下就往门外扔去。末了还抓起文崇仙的手,在那手掌上打了一下,骂道:
“打什么挂钩啊,从今往后,你们几个,谁也不许打挂钩,我就不知道打挂钩有什么好玩的。”
所谓的挂钩,就是一种非藤非草的植物枝杈。这种植物一节一节的,有点像河边的过江龙,又有点点鸡窝竹,只不过它是草,长得也没有竹子那么高。
龙湾镇的那些半大小子,都爱玩这种打挂钩的游戏。平时来学校的路上,三三两两钻去路边草丛,寻找这种挂钩,然后拿把小刀把它修得平平的,刚好留个钩扣住。
有挂钩的人,会相互把挂钩挂住,使劲往后扯,看谁的挂钩把对方的扯崩。打赢的那个人啊,得意洋洋,好比亲手杀了几个日本鬼子还要得意。
打输的,垂头丧气,有时候鼻子都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里发誓,放学后,一定要找一个更大更老的挂钩,报仇雪恨,打遍天下无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