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等人,真的能成大事吗?”
没有人回答他。
崖风还在吹。
远处周元庆的嘶吼声还在从扩音阵盘里传出来。
废墟上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搬石头。
世界还在运转,白鹿城还在艰难地喘息。
没有人注意到悬崖边上站着一个正在问自己能不能成大事的年轻人。
“一次又一次的妥协。”
“一次又一次的逃避。”
“一次又一次的无可奈何。”
“随波逐流,被动接受,随遇而安。”
他一个一个地数着,声音越来越轻。
“这是真的我吗?”
“还是说这是本来的我?”
他想起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想起了最初在星球试炼上挣扎的样子……
想了很多很多很多……一时间林意笑了:“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原来我也活了几百年了……”
“真有意思啊,明明像是在昨天的事情,偏偏已经是普通人的几辈子了……”
既来之则安之吗?
林意想起在白鹿城赚灵石的日子,觉得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
舒舒服服的。
想起孙守拙跪在他面前磕头的时候,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我要帮他”,而是“我得先把人救出去”。
他一直觉得自己做的都是正确的选择——
理智的、稳妥的、对所有人都有利的选择。
但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选择都是被推着走的。
被环境推着走,被局势推着走,被别人的生死推着走。
他从来没有一次是自己主动选择了什么。
他的随遇而安,说到底不过是被动接受的美化说法。
那最后一点残存的锐气在他指尖闪了一下。
那一闪极其短暂,但极亮——
像是蜡烛被吹灭之前最后那一跳,火焰猛地蹿高了一截,把周围的一切都照亮了一瞬。
然后它就灭了。
“噗”的一声,像有人吹了一口气。
也像是某位少年的叹息。
那抹白就化作一缕青烟,从他指尖消散在空气里。
林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尖上空空如也,他试图调动体内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