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兜兜转转,穿越第一天的经历,会在两个多月后再次被提出来讨论。
淑兰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叫了声“玉丫头”。
宁玉眼睛一闪,也应了一声“在”。
“适才你在说那幻像之前,曾要求我对此保守秘密,是否可以说说,所为何来?”
听得这个问题,宁玉倒也释然,遂干脆回道:
“却是为的祖母。”
“祖母?”淑兰眉头微蹙,看过来,目露不解。
宁玉点头:
“不仅幻像,连带那几日的事,已然悉数说与姐姐知晓,就说涉及表哥的那件,无论当日抑或后来照料我的手伤,来来去去都只有海棠和桃红两人。
虽未亲耳听得祖母下令,然同为知情者,倒也不难想见,应是她老人家严令不使消息外泄,如今既要对姐姐说出,免不得也要请姐姐同样保密。”
淑兰稍稍停顿,表示了赞同:
“这件事,你既能想到这点,自当理解祖母的用意。”
宁玉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淑兰也就此换了话头,转道:
“既是如此,现在换我来说,接下来你我的交谈,也当仅止于你我之间,是否能办到?”
宁玉抬眼,与淑兰对视,没有说话,只是再次点头。
淑兰也眨了下眼,随即接道:
“关于所见幻像,场景何在,男女何人,你是否知晓?”
在清楚讲述最初那几天经历之前,宁玉先讲的那段“视觉幻像”,要求淑兰保密,则是在讲述幻像之前。
而淑兰现在这个问题,实则在听完宁玉讲出那个场景后,就已经问过一次。
两次提问,宁玉都没有正面回答。
不是不重视,也不是说不出所以然。
恰恰相反,宁玉不仅知道答案,更是因为那个答案才有了忌惮,并在刚刚淑兰反问“保密原因”时,还有意将侧重点放在自己替云泽挡棍那件事上,借以淡化这段影像在其中的占比。
说起来,适应这里的生活越久,宁玉便越发感觉无形中总有什么在提醒自己——在现代无甚要紧的只言片语,在这弄不好就会掀起狂风巨浪。
以致于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短短两三月,那种“不怕想太多,就怕考虑不周”的“自觉”是几时萌芽的。
老实说,那样一段没头没尾的“幻像”,任谁听说,必无一例外觉着荒谬至极,宁玉作为亲历者,若非后来因为别的事偶然牵出其中相关,只怕多年后,这也会成为她自己记忆中的一段笑谈。
但真实的情况是:虚幻照进现实,宁玉已经触碰过真相。
无意间的一次府里散步,宁玉逛到了那个小花园,借由“拔出萝卜带出泥”,又从知情人口中获取了那场“幻像”中缺失的部分——人物身份、对话内容,而这些归属真实场景的信息,更是成为当下她对着淑兰有所犹疑的由来。
这边淑兰见宁玉依旧沉默,忍不住追问:
“知便知,不知便不知,有何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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