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又走了两天,海面上的风渐渐大了些,但还算平稳。老蔡说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两天就能进大明海域了。陆青青站在船头,看着北方的海天交界线,心里盘算着回去后的事。突然,了望手在桅杆上喊了一声。“有船!前方有船队!”秦朗举起望远镜往前看。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支规模不小的船队,桅杆林立,旗帜飘扬。为首的那艘船比镇海号还大,船身漆黑,三层甲板,船舷两侧排列着几十门火炮。“是郑家的船!”秦朗放下望远镜,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老蔡凑过来看了一眼,叼着烟斗说。“这一带确实是郑家巡逻的范围,遇上也不稀奇。不过看这阵仗,像是有什么大人物在船上。”船队减速,双方慢慢靠近。对方船上有人用喇叭喊话,“前面的船队,报上名来!”钱承志站到船头,扯着嗓子回话。“大明怀王府船队,从暹罗购粮归来!”那边沉默了片刻,忽然有人喊,“可是陆参谋的船队?”陆青青愣了一下,示意钱承志回话。“正是!”不多时,一艘小船从巨舰上放下来,朝镇海号驶来。船上站着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约莫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眼神锐利,腰间佩着一把火铳。他身后跟着一队护卫,都是精壮汉子。小船靠了岸,年轻人利落地跳上镇海号的甲板。陆青青看清了他的脸,正是前些日子在海上见过的那个少年,郑芝龙的儿子,福松,准确来说,可以唤他郑成功。只不过比起上次见面,他晒黑了一些,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沉稳。郑成功抱拳,笑道:“陆参谋,别来无恙。远远看到令旗,我就猜到是你们。这一趟去暹罗,收获不小吧。”陆青青回了一礼,也笑了。“托您的福,粮食采购还算顺利。福松公子怎么亲自出来巡海?”“父亲让我多出来历练历练。”陆青青请他进舱说话。秦朗也跟了进来,郑成功朝他点了点头,两人之前在郑芝龙的巨舰上见过面。进了舱,落座上茶,郑成功开门见山。“陆参谋,上次你送的那把火铳,我用着极好。父亲看了也说好,不知道这种火铳在你们那儿产量如何?要是多的话,我们也想买一些。另外,我看你们这大船上配的火炮也很不错。不知道,这东西你们往外卖吗?”陆青青心里一动,“您想要多少?”郑成功听她这么说,知道有门路。“火器这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父亲的意思是多条路子多条保障。岛国人最近在南洋活动越来越频繁,我们郑家的船队也跟他们交过几次手。他们从红毛番那边买了不少火炮和火铳,打起来越发难缠了。不过,这事也不算太急,您回去问清楚了,再给我回信即可。”陆青青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她又问起南洋那边的情况,郑成功说岛国人在暹罗受挫后,转去了吕宋一带,跟红毛番搅在一起,不是好兆头。两人聊了小半个时辰,从南洋局势聊到大明沿海,从火器聊到造船。郑成功虽然年轻,但见识广博,说话条理清晰。越聊,陆青青对他越佩服。正说着,舱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郑家的信使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双手递上一封密封的急报。“公子,八百里加急,刚从福建送来的。”郑成功接过信,拆开看完,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把信递给陆青青,声音沉了下来。“陆参谋,你看看这个。”陆青青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也变了。信上说,北边蛮子大举南下,战线全面铺开。怀王亲自率军在青石关正面迎战,双方激战大半个月,死伤惨重。更要命的是,南明朝廷内部出了变故。有大臣主张与蛮子和谈,割地赔款。还有传言说,朝中有人暗中与蛮子勾结,想借机坑害怀王,好向蛮子投诚。信上最后写着,万邦港附近的防线一度告急。如今虽暂时稳住,但战场的粮食和药材消耗极大,急需补充。陆青青的手微微发抖。她把信折好,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声音。“福松公子,这消息可靠吗?”郑成功站起来,神色郑重地抱拳。“郑家的情报,都是我们专门训练的探子传回来的,没有不可靠的。陆参谋,怀王殿下是真正的忠臣义士!我们郑家在海上,虽然不掺和南明朝堂的事,但谁是忠臣谁是奸臣,我们分得清。若有用得着我郑家的地方,尽管开口!”陆青青也站起来,郑重回了一礼。“多谢福松公子!等我把粮食送到,若真需要帮忙,还得来叨扰。”郑成功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递过去。“这是我郑家的通行令牌,比之前那枚玉佩管用。凭此令牌,郑家控制的所有港口都对你开放。需要补给、需要船队护航,找郑家的人就行。”陆青青接过令牌,沉甸甸的,铜制,上面刻着一个“郑”字和复杂的纹路。她收好,朝郑成功深深鞠了一躬。两艘船分开时,郑成功站在船头,朝这边挥手。陆青青也挥了挥手,转身对秦朗说。“全速前进,日夜兼程,尽快赶回万邦港。”秦朗点头,立刻去传令。船队加速,镇海号劈开海浪,朝北方疾驰而去。:()天灾末世:童养媳的古代生存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