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歌踏进赤枫峡的那一刻,整座山谷的枫树同时发芽了。
那些被灵力冲击波震得光秃秃的枯枝,在青帝令的气息拂过的瞬间从树皮下钻出无数嫩绿的芽尖,芽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成叶,又从嫩绿转为浅红,再由浅红过渡到深赤,仿佛整座峡谷的枫树在短短几息之内走完了一整年的生长轮回。
散修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头顶上那片迅速蔓延的赤色树冠,连手中摇摇欲坠的阵旗都忘了稳住。
主持阵法的白发老者双手依旧按在阵盘上,但他的嘴唇在发抖——不是恐惧,而是一个阵法师面对超出理解范围的力量时本能产生的敬畏。
楚鸿羽站在谷内,右臂上缠绕的青木长生藤在沐清歌出现的瞬间轻轻颤动了一下,藤蔓上的翠绿叶片自动转向谷口方向,叶脉中流淌的淡金光芒与沐清歌手中青帝令杖身上的光芒以完全一致的频率明灭交替。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藤环,确认这株仙药确实已被原始星辰之力初步降服,然后抬起头,将九渊枪插在身侧的碎石地面上,双手抱拳,对谷口方向遥遥一礼。
“药神谷沐道友,晚辈北冥楚鸿羽,在此恭候多时。”
沐清歌从枫叶的赤潮中走出来。
她身上的翠绿道袍不是寻常的丝麻织就,而是由无数片正在呼吸的新鲜叶片编织而成,每一片叶子都连接着她体内的木属性法则回路,叶片表面的露珠在她行走时不断滚落,落在碎石地面上便绽开一朵拇指大小的白色野花。
她比楚鸿羽在天拓珠扫描中看到的轮廓更加年轻,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瞳仁是两枚正在缓慢旋转的青色灵种,灵种内部层层叠叠地嵌套着数不清的年轮状纹路,每一圈年轮都代表着一轮春秋的法则感悟。
这不是一个年轻修士的眼睛,这是一个被上古木系至尊的传承力量灌顶后、肉身年龄被永久固化在继承青帝令那一年的老怪物。
她身后没有跟任何人。
药神谷的弟子从不结队出行,因为青帝令持有者本身就是一支军队。
“楚鸿羽。”沐清歌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空灵如山谷中回响的泉水滴落声,但语气中没有半分多余的亲近,“我在来的路上杀了三十七个人。
火狱宗十九人,魔族十二人,散修六人。
铁骨门的人还活着,隘口那边的火狱宗残部已经被你的手下清理干净。
所以我没有对你的手下出手,尽管她们身上沾染着某种我很不喜欢的毒道气息。”
楚鸿羽的笑容不变,但他识海中已经在重新评估沐清歌的实力。
她知道隘口那边的战斗结果,说明她来的时候顺路观察过整个战场的态势——而她在顺手杀穿火狱宗和魔族的两股拦截之后,还能比白素贞和纳兰嫣清扫战场的速度更快一步到达赤枫峡。
青帝令赋予她的不只是木系法则的最高权限,还有与草木共享感知的领域能力。
方圆数百里内的每一棵树、每一株草、每一片苔藓都是她的眼睛。
“火狱宗的人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