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那位现代来的贵妃进宫之后,宫里宫外那些大大小小的改变,到宫门设了安检、她回自己家都要查验。
再到她和霄云的俸禄好多年没发过、封地的收益也被一并收走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阿爷,我们现在,就剩一个空头衔了。
李渊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搁在膝上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所以,他一字一字地问,你们如今开发的那些地、建的那些房,全拿钱买回来了?
长乐点头:夫君把之前挣的都贴进去了,还不够……把您当年赏他的那些黄金条子都变卖了。
李渊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矮几上,那只青瓷茶盏被震得弹起来,滚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茶水四溅,碎片溅了一地。
老爷子胸膛起伏着,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
来人!他忽然朝外头吼了一声。
门口那个老太监战战兢兢地探进半个身子,连头都不敢抬。
李渊指着殿门方向,声音又沉又厉:去,给朕把李世民和李承乾那对孽障叫过来!
长乐一下子慌了,连忙起身拉住李渊的袖子:阿爷,算了,别去了。长乐今天来不是想让您给我做主,这事……算了。
李渊低头看着孙女含泪的脸,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却还是把袖子从她手里抽了出来:孩子,委屈你了。再怎么说你也是咱们李家堂堂正正的公主,那两个分不清里外的糊涂东西——
他顿了一下,语气缓了缓,伸手拍了拍长乐的手背,阿爷给你讨个说法。
长乐想再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松开手,退回到榻边坐下,从袖中——其实是从云空间里——掏出那锦囊里的内核,一捧一捧摆在小桌上。那些内核在透过窗棂的日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阿爷,这些您收着,够用很久了。长乐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婉,可底下还带着一丝涩意,如今长乐也不敢常来宫里给您带东西了,免得被人说闲话。这些是夫君累了一个月,拼命猎回来的。
李渊看着那些内核,忽然想起一件被他疏忽了很久的事——他们李家的皇族近些年修炼用的异兽内核,一直都是霄云在供给,就连那些异兽的口粮,也是霄云隔三差五让人送进宫的。
他虽然不管这些琐事,可心里明白。
不说内核本身值多少银子,单说这份心意,换来的却是被人把封地俸禄一并抹了的待遇。
老爷子越想越气,胸口那股火压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