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头混沌兽的利爪贯穿了他的左腹,第三头混沌兽的利爪斩断了他的左腿,第四头混沌兽的利爪横扫而过,切下了他的头颅。
青木剑尊的身体猛然僵住。他的眼中,那最后一抹青色光芒迅速熄灭。他的身体从城墙上滑落,砸在破碎的城墙根部,扬起一片尘土。他的木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青木剑尊,陨落。
城墙上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那位青木神尊座下的剑尊,那位如同古松一般伫立在城头的强者,倒下了。他的头颅被斩落在尘土中,断臂断腿散落在城墙下,鲜血将灰白色的石头染成了暗红色。
“剑尊大人!”有人失声痛哭。
“快撤!快撤!”另一人嘶声吼道。
失去主心骨的守军彻底混乱了。原本还算有序的撤退,在一瞬间变成了溃败。士兵们丢下手中的兵刃,转身朝镇内跑去,有的朝着镇外跑去,有的跳下城墙钻进竹林,有的甚至直接瘫坐在地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那些原本还在抵抗的低阶修士们,在看到青木剑尊陨落之后,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彻底崩溃。
“跑啊!”有人高声喊道,“守不住了!都跑啊!”
大量修炼者开始朝镇外跑去。他们有的爬上镇口的竹林,有的钻进镇外的灌木丛,有的沿着通往青木城的大道拼命狂奔。他们不再想着如何守住青木镇,只想着如何活下去。
柳永站在一处残破的屋顶上,看着那些奔跑的人群,看着那些依然在追击的混沌兽,看着远处那四头已经转向其他目标的混沌兽,心中涌起一股沉重的无奈。他握紧长弓,又回头看了一眼青木剑尊陨落的方向,那位青袍老者的尸体已经淹没在混沌兽的践踏中,再无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跟着人群朝镇外跑去。他的脚步虽然仓促,但依然保持着冷静。他知道,青木镇完了,但战争还没有结束。他必须活下去,在混沌兽潮之后,重新站起来。
金色的竹林在他身侧飞速倒退,身后传来混沌兽的嘶吼声和追逐的脚步声。柳永握紧长弓,背好短刃,朝着青木城的方向跑去。他的身后,青木镇在混沌兽群的践踏下化作一片废墟。灰白色的兽群翻涌在金色的竹林中,将那些曾经美丽的银白色房屋一座又一座地撕碎。
而他,只是一个刚飞升不久的修士,在神界的第一次大劫中,拼命地奔跑着,试图活到明天。
就这样,柳永现在满脑子只剩下逃命了!
很快,他随着溃逃的人群冲出了青木镇的镇口,脚下的银白色石板路很快变成了松软的泥土和断裂的金色竹枝。四周全是奔跑的人影,有的背着包裹,有的抱着孩童,有的连兵器都丢掉了,赤手空拳地拼命朝前跑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混沌兽特有的焦灼气息,身后传来房屋倒塌的轰鸣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他跑了大约两里路,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因为他发现,前方的路并不比后方安全。
混沌兽太多了。它们仿佛无处不在,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低阶的灰影猴在竹林的枝干间跳跃,从上方扑向奔跑的人群;那些中阶的巨兽在地面上横冲直撞,将挡路的人影踩成肉泥;那些飞行类的混沌兽在天空中盘旋,俯冲抓走一个又一个来不及躲避的修士。前方的大路上,数十头混沌兽正在堵截,将那些试图逃往青木城方向的人群冲散、分割、吞噬。
柳永的瞳孔微微收缩。放眼望去,目力所及之处,全是混沌兽的身影。灰白色的兽潮如同海洋般覆盖了大地,将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那些逃跑的人群,有的被拦截在道路中央,有的被逼入竹林深处,有的被逼回青木镇的方向。没有一个人能真正逃出去。
“跑不出去了……”身边一个修士的声音带着哭腔,“到处都是混沌兽……”
柳永停下脚步,握紧长弓,眼中快速扫视着周围的局势。前方有混沌兽堵截,后方是混沌兽追击,左侧的竹林中有无数跳跃的灰白色身影,右侧的灌木丛中传出低沉的嘶吼声。四面合围,死路一条。
他咬咬牙,转身朝青木镇的方向奔去。虽然身后就是被攻破的镇子,但那里至少还有残存的房屋和废墟可以依托,比起在开阔地带被混沌兽包围,在镇子的废墟中周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跑出没多远,在一片残破的银白色房屋之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灰色的长袍,正靠在一段倒塌的墙壁后面,大口喘着粗气。他的手中握着半截断裂的铁剑,衣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眼中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恐惧。
“前辈?”柳永快步上前,认出了那正是青木杂货铺的老板。
老板抬起头看到柳永,苦笑了一声:“小子,你也没跑出去?”
柳永摇头:“外面全是混沌兽,根本就跑不了。”
听了柳永的估计,老板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又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从废墟中跑出来。那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女子,长发散乱,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受了伤。柳永定睛一看,心中一紧——那是青木丹房的掌事,苏婉。
“苏管事!”柳永快步上前扶住她,“你怎么了?”
苏婉脸色苍白,声音沙哑:“被一头混沌兽拍了一下,左臂废了,不过命还在。”她靠在墙上,目光扫过周围的废墟,眼中带着一丝黯淡,“镇子完了……人都散了……”
柳永扶着她走到老板身旁,三个人靠在断裂的墙壁后面,听着四周传来的兽吼声和惨叫声,心中都明白——他们已经无路可逃了。前方是混沌兽,后方是混沌兽,左右也是混沌兽,他们被困在了这片小小的废墟中,如同一座孤岛被灰白色的海啸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