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天,彼得堡的雪化得比往年早。
德米特里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妻子的产检报告,四个月,胎儿发育正常,性别已知,是个女孩。
另一份是安娜的,两个月,刚做完第一次B超,报告上写着“宫内早孕,胎心正常”。
他看完两份报告,把它们分别收进两个不同的文件夹,锁进抽屉里。
妻子那边,他两周回去一次,待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就走。
妻子没有抱怨过,她是个安静的人,怀孕之后更安静了,每天在家里看书、散步、做孕妇瑜伽。
他回去的时候,她会给他做饭,问问他公司的事,偶尔提到孩子出生后的安排。
他听着,点头,然后第二天一早离开。
他回到安娜那边。
安娜怀孕之后比以前更沉默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会偶尔跟他说几句话,更多时候只是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
我不让他去上学,先暂停了学业。
她瘦了一些,小腹还没有变化,只有他伸手按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点柔软的温度。
他会抱着她,手放在她小腹上,不说话,只是感受着那一点微微的温度。
安娜没有躲开,但也没有回应。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怀里,像一只被驯化的、放弃了挣扎的鸟。
他有时候会想,她知不知道他是故意换掉她的药的?
她不知道。
她至今以为是自己漏服了药才怀上的。
她没有问过他,他也没有主动提起过。
他们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她假装这个孩子是意外,他假装她不知道。
他每天都会摸她的肚子,感受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在慢慢生长。
他有时候会跟她说话:“你说他会像谁?”安娜不回答。
他也不在意,继续说:“像你比较好,安静一点。”安娜还是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