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亚瑟已经在鹫尾镇住了将近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变化最大的不是莉涅特——虽然她的识字量已经突破了两百个,甚至开始尝试阅读那本草药读物的第一章——而是赛莉娅。
她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首先是胃口。
以前她一天只能勉强喝下半碗稀粥,多吃一点就会恶心反胃。
但现在,她已经能吃完一整碗菜汤外加半块麦饼了。
虽然依然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但至少不再是一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了。
其次是气色。
她苍白的脸上开始有了血色,凹陷的脸颊也稍稍丰满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瘦得只剩一副骨架。
她的眼睛也不再是那种浑浊的、带着病态的黯淡,而是逐渐恢复了兔耳族特有的清澈透亮。
这一切的变化,都是从亚瑟开始每天给她带药开始的。
那些药是他每次以“进山采药”为借口外出时带回来的。
有时候是一些常见的草药,有时候是一些他托人从镇上药店买来的成品药丸。
他从不解释这些药的来历,每次只是把药包放在桌上,淡淡地说一句“顺便买的”,然后就转身去做别的事情了。
赛莉娅没有追问这些药的来源,但她心里清楚——一个“路过的游侠”,不可能随身携带这么多对症的药物。
她也没有拆穿他,只是每次都默默地把药喝掉,然后在亚瑟看不见的角度,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注视着他的背影。
除此之外,亚瑟还开始往家里带一些食材。
有时候是一条晒干的海鱼,有时候是一小块熏肉,有时候是一袋白面,甚至有一次,他带回了一小罐蜂蜜。
“亚瑟大人!这个是哪儿来的?”莉涅特捧着那罐蜂蜜,眼睛瞪得溜圆,像是捧着一罐金子。
“路上买的。”亚瑟面不改色地说。
“路上?哪条路上会有卖蜂蜜的?”
“一条有蜜蜂的路上。”
莉涅特被这个回答噎住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赛莉娅坐在一旁,看着女儿吃瘪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很轻,但却是亚瑟第一次听到她笑。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赛莉娅的目光。
她坐在窗边,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苍白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笑意,那双浅紫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一刻,亚瑟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其实还很年轻。
她大概也就三十岁出头,如果没有被疾病和生活的磨难摧残,她应该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
他移开目光,低头继续修理手里那把有些松动的椅子。
“亚瑟大人,”莉涅特抱着蜂蜜罐,凑到他面前,“我们今天晚上可以做蜂蜜饼吗?我上次在镇上看到有人卖,可香了!”
“你会做?”
“我可以学!”莉涅特信心满满,“您教我认字的时候不是说过了吗——‘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亚瑟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手中的工具:“……我来做。”
“诶?!”莉涅特和赛莉娅同时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亚瑟没有理会她们惊讶的目光,站起身,从莉涅特手里接过蜂蜜罐,走向灶台。
他确实会做饭——在十七年的远征中,野外生存是必修课。虽然谈不上什么厨艺,但基本的烹饪他还是能应付的。
他挽起袖子,开始和面。
莉涅特像一只好奇的小猫一样围着他转来转去,不时发出惊叹:“哇,亚瑟大人和面的样子好专业!”、“哇,您还会擀面?”、“哇——”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亚瑟被她吵得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