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听懂了一句:“你爹身子不舒服。”
敖丙的身体确实不太好,熟悉的气息紊乱极了,灵力也波动得厉害。
粉蛋是一颗懂事的蛋,没有再闹,乖乖地吃完莲瓣,然后往哪吒脚边蹭了蹭,大约是想让哪吒将他抱回房间。
哪吒见粉蛋难得这般听话,破天荒地生出了几分慈父心肠。他弯下腰,从地上抱起龙蛋。蛋被敖丙喂得滚圆,抱在怀里颇有分量。哪吒扯过混天绫的一角,仔仔细细擦去蛋身沾着的灰尘。
混天绫被哪吒当了抹布,委屈地在他腕间扭了扭,却不敢真的挣脱。
擦干净了,哪吒把蛋抱在怀中,大步走到偏房,将蛋放回了蕴灵贝里。
蕴灵贝是龙宫的东西,敖丙从东海带出来的,布着聚灵养气的阵法,蛋待在里面最是安稳不过。
哪吒退出房间,合上门,然后顺手把门闩插了个结实。他又走到窗边,一一关好窗子,锁扣扣紧,最后仔细检查门和窗是否关好。
做完这一切,他整了整衣襟,挽好袖子遮住腕间刚刚凝固的伤口,向敖丙所在的卧房走去。
他停在那扇紧闭的门前,敲了敲:“敖丙?”
……
棉氅、夹袄、中衣,层层叠叠地堆在脚边,摞成一座小小的、凌乱的衣山。
情况比敖丙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那处际已肿起,坚硬如石,鼓胀胀结成小团儿,好似树上的青涩果子,生生被人催得熟烂了。
他咬着下唇,努力回忆着自己翻过的医书。先将手指放在两侧,按住,心里默念六十个数,然后松开,再按压,如此反复。
从前在水晶宫,他都是躲在自己寝殿中,用术法催引、以灵玉冷敷,几样法宝轮番上阵才能勉强疏通。如今出门在外,那些法宝一样都没带,只剩一双不太熟悉自己身体的手。
角度不对,力道也不对,本就被撑得不堪重负的腺管压得生疼。
敖丙活了这么多年,如今连自己的身体都管束不住,弄得这般狼狈不堪,还要躲在卧房偷偷摸摸藏起来,像什么样子。
一时间,羞耻、恼怒、无力,混杂在一处。
不觉他眼眶渐红,鼻尖儿一酸,泪珠在睫间潮潮欲坠,手上的力道也不知不觉地松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哪吒的声音:“敖丙?敖丙,你应我一声——”
敖丙全神贯注地与自己较着劲,一时没有接上话。他想说“等一下”,可还没出口,便听见门外人的声音扬起几分。
哪吒等待片刻,没有听到回应,秾丽的面容陡然变了颜色。
莫不是在里头出了什么事?
他心中一急,顾不上什么礼数,往后退了半步,抬起腿一脚踹开了门。砰地一声巨响,可怜的门板应声而开,木闩飞出去老远,翻了几翻滚到床底下。
哪吒跨进房内,喊着龙的名字。
敖丙方才行色匆匆,满心想着赶紧处理掉恼人的胀痛,所以未来得及拉下来帐帘。
他就那么直直坐在床沿上,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外。
见哪吒进来,他颇感头晕目眩,恨不得当场化作一条小龙钻进砖缝里。敖丙手忙脚乱地扯着堆在脚边的衣裳,可布料缠缠绕绕垒在一处,好几下都没能取出来。
哪吒走到龙面前,蹲下身子,姿态与坐着的敖丙齐平,黑眸却低垂着,只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左手。
“需要我帮忙么?”哪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