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没有继续下去。
那天晚上的电影看完以后,我把沈雨棠送到公交站。
她在站牌下站定,路灯把她白色的裙摆照得有些透明,转过头来,露出一个淡淡的、像栀子花一样的笑:“林哥哥,今天谢谢你。电影很好看。”
“嗯,好看。”
“那……晚安。”
“晚安。”
她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隔着玻璃朝我摆了摆手。
我也摆了摆手。
车开出去的时候,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我猜大概是在看我们的聊天记录。
而我站在站牌下,看着那辆公交车逐渐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没有不舍,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没有继续下去。是我这里早就没有位置了。
回到家大约九点半。
客厅的灯亮着,电视开着,放的还是那个综艺节目。
母亲坐在沙发上,双腿屈起。
她大概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气,手里正剥着一只橘子。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然后弯起嘴角:“回来啦。”
她的语气平平的,但我总觉得里面飘着一根细细的、上扬的线。是心情很好的那种。
“嗯,回来了。”我换好鞋,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爸呢?”
“他临时有个应酬,说晚点回来。”她把一片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又开口,“对了,他打电话来的时候,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她放下橘皮,抽了张纸巾擦手指,然后看着我,眼尾弯弯的:“他说,雨棠她爸今天下午给他打了电话,说两个孩子见了几面,聊得也还行,但雨棠觉得你一直挺客气的,不怎么主动,她也在犹豫要不要继续。你爸想了想,说既然你没有那个意思,就别耽误人家姑娘了,就回绝了。”
“……哦。”
“你就‘哦’?”
“那我要说什么?‘谢天谢地’?”
她用那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看着我。
我低头去拿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心里其实挺复杂的,有点对不起沈雨棠,她真的是个好姑娘,但更多的是一种松了绑的感觉。
就好像在高空中走钢丝,终于被允许下来了。
虽然落地的姿势不太好看,但脚踩到实地的那一刻,心脏总算落回胸口的原处。
“你爸还说,”母亲又剥了一瓣橘子,没有自己吃,伸手递了过来,“让你别有心理负担。说他还年轻,你这才二十二,不用急着结婚,慢慢来也行。”
我接过那片橘子,放进嘴里。
甜得有点发腻。
她说完,又继续看电视了。
她看得专注,手指搭在肚子上,随着剧情偶尔轻轻拍两下。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她今天好像特别柔和。
灯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弯着,像一只被午后太阳晒得正舒服的猫。
“妈,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有吗?”她没回头。
“有。你今天多说了好几句话。”
“那可能是因为你今天话少了,显得我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