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愿缓缓摇头,耳朵已经通红。
这一刻,她好恨自己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陆衔青听到她的回答神情仿佛是陷入了沉思。
究竟是去庄瑾华房里翻找还是出去买更合适,这个问题显然有点超纲。
一向果决的少年立在原地足足一分钟后才收起手机揣进兜,佯装镇定嘱咐道,“你先喝点热水,我去帮你买。”
祝今愿闻言宛如提线木偶,抓着裙摆手足无措点头。
陆衔青的动作很快,不到半小时便将卫生巾买了回来,足足一大包,各种型号与品牌,仿佛是选择困难症无奈之下将所有选项全都勾上。
祝今愿本就尴尬到头皮发麻,再看到陆衔青将鼓鼓的购物袋提进来,她一瞬弹射起身,慌忙下随手抓起一包便头也不回跑进了卫生间。
……然后,祝今愿傻眼了。
现实与实践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她虽然是在课上学过使用方法,但那节课距离现在已经距离很远,她早已忘记细节,所以当她真的撕开时,她陷入了一种微微的迷茫。
究竟哪是正,哪是反。
这东西为什么这么难用,这么快就黏在了一起。
祝今愿毫无经验,正准备随便先糊弄一下,卫生间的门这时却忽然“咚咚”被敲响两下。
“……你会不会?”好半晌,陆衔青稍显犹豫的嗓音才从门外传进来。
祝今愿怎么可能好意思告诉他实情,只好佯装可以,扬声喊道,“会!哥,你别敲门了。”
谁知,她这话刚说完,那门反倒被人从外面直接打开了。
祝今愿吓得心脏几乎悬停。
可陆衔青比她想象中要周全好多,他似乎完全洞悉她此刻有多么尴尬,因而只是将手伸进来,同时将手机与另一包卫生巾搁在了门边的置物台上。
从祝今愿的角度,恰好能够看到陆衔青精瘦而青筋分明的小臂,以及佯装淡定却悄悄红了的耳廓。
做完这些,他将门关好,仍旧是站到门外不大自然的解释道,“我刚查了一下,这个牌子跟这个尺寸比较适合白天使用……但我不是专业的,我找了个科普视频,你先看看。”
祝今愿不由愣住了。
在被送到陆家前,她曾问过自己的妈妈什么是亲人。
那时,妈妈告诉她,亲人就是会在你窘迫时像春天的雨水一样无私给予你关爱的人。
那么,如果说之前,祝今愿喊陆衔青哥哥不过是情势所迫的话。
那这一刻,她想,当她坐在马桶上孤立无援时,陆衔青送来的是远比润物细无声的雨水还要更加珍贵的东西。
……
数年后,当相同的情况再次发生时,陆衔青显然要接受良好许多。
然而他接受良好,并不代表他的父母也同样可以泰然处之。
当他买完回来被刚刚顺路过来的自己父母撞见时,庄瑾华与陆鼎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皱了下眉头。
趁此时客厅没有人,陆鼎峰小声同自己的妻子谈论,“以后衔青结婚,恐怕不能再让今愿住在这里。”
“我也这么想,”庄瑾华附和道,“就算淑媛不介意,我们也不能这么做,太不合适了。”
“是啊,原本是看他们兄妹感情好,一直没忍心,哪知道拖到现在……今愿年纪小,不懂避嫌就算了,结果现在衔青也不懂!”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欠祝家的,如今我们把今愿养到这么大,无论多少恩情也该还清了。”
两人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就大了些,随之大概是担心被听到,那话题又自然而然转换到了其他的方面。
庄瑾华与陆鼎峰自认为客厅无人,而兄妹俩都在楼上,殊不知,在二楼扶梯拐角处,祝今愿白色的裙摆一闪而过……
……
当晚,祝今愿在哥哥的搀扶下下楼吃饭。
庄瑾华见状,也上前过来虚虚搀了她一把,祝今愿见状赶紧乖巧道,“谢谢庄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