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过后,被灼烧过的人灵力开始消散,直至殆尽。
谢枕舟。
蒲淮在雪地里坐了很久,他用长刀在地上写了谢枕舟的名字,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的。
“淮儿,”一位身着红衣甲胄的男子拍了拍他的肩。
岳桥,岳瑶的弟弟,虽说他也有凤凰血脉,但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岳桥是岳瑶救回来的孤儿,不过,这么些年岳瑶视他如己出,待他极好。
岳桥伸手扫去树干上的积雪,在蒲淮身侧坐下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字,长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忘了或许就不会痛苦了。”
蒲淮淡淡“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上次一战,蒲淮的脖颈被魔族人划了一刀,不能再说话了。
所以,那次他抱着谢枕舟说话的时候全是口型,不过,对方并没有觉得奇怪。
会的,会忘记的,等太阳升起,等雪消融,会忘记的,时间会冲淡一切。
不远处,有不少人拾了一些干柴生火取暖。
蒲淮看着火堆上空的白烟,希望它能飘的再高再远些,能把他的思念带去更远的地方。
今年太多人回不了家了,只能在空旷的雪地里沉默着。
战争、天火持续的太久了,断了很多人的念想,回家的念想,活下去的念想。
来年,万物会抽出新芽,太阳依旧会从东方升起,但这些都不在给停在这场大雪里的任何人,任何物。
蒲淮盯着地上被雪掩盖的名字。
我等不到太阳升起,白雪消融了。
我不想忘记你。
当鲜花再次盛开,浑浊的溪水变得清澈,我们还会再相见吗?
那时候我还是我,你也还和以前一样吗?我不知道。这个问题或许永远也不会有答案。
第二天一早,岳桥掀开帐篷走出来,他被冻得直打颤。
晚上太冷睡的不好,他的眼睛还有些睁不开,不过,他隐约能看见雪地里面躺着一个人。
瞌睡被吓醒了,他忙不迭跑过去。
他将地上之人身上的雪拍去,看清了那人的脸。
蒲淮。
蒲淮自杀了。
哐当——
谢枕舟将冰棺的棺材板推开,慢慢坐了起来。
阳光有些蜇眼,他捂住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冰棺里面出来。
他环视了一圈,一时没想起来这是哪。
直到从祠堂出来,他才想起来,这是抚天峰。
他脑子很乱,前世今生的记忆在脑子里打架。
谢枕舟也不知道躺了多久,他浑身又酸又痛。
他动了动酸痛的脖子,往山绒居走。
还没到山绒居,他总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怪怪的,他一个人也没瞧见。
才走了没多久,他便听见了一阵打斗的声响。
之前的种种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导致他现在一听见打斗的声音就浑身发毛,起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