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五分,窗外的蝉鸣像是一片永不休止的、粘稠的海洋,将整个夏夜浸泡得湿热而烦躁。
少女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疯狂地撞击着肋骨。
冷汗浸透了她身上那件廉价的棉质睡衣,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令人不适的凉意。
她大口地喘着气,视野从一片模糊的黑暗中逐渐聚焦。
陌生的天花板,剥落的墙皮上印着大片水渍的痕迹,像某种抽象的地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廉价熏香和汗液的古怪气味。
身下的床板硬得硌人,被褥也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这不是她的房间。
记忆的碎片如同被砸碎的镜子,在她脑海中混乱地闪回。
书页上油墨的气味。
反派母亲最后那个近乎温柔的笑容。
主角女儿那双盛着永夜的紫色眼瞳。
楼下便利店明亮的灯光。
刺耳的喇叭声。
以及……身体被巨大力量撞飞时,那瞬间的失重感和撕裂般的剧痛。
“呃……”
一个干涩的音节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她抬起手,用力地按压着自己狂跳的太阳穴,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重新理顺。
她是一个刚刚结束了地狱般高考,正在享受最后一个暑假的高三毕业生。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正窝在自己那张舒适的柔软大床上,一口气读完了那本让她废寝忘食的小说——《灰烬地平线》。
这是一本架空背景的小说,描写末世人类艰难求生的姿态,多线叙事,而故事的核心主角——伪宫母女,伪宫枢理与伪宫数実,在经历一系列事件后,带着一切走向崩坏。
她为那个结局着迷。
无论是书中的母亲选择拥抱仇恨,还是女儿成为永恒的囚徒,那种极致的、无法和解的悲剧美感,都让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为了排解那份堵在胸口的郁结,她决定下楼去便利店买一罐冰可乐和一盒关东煮。
然后……然后她就领了一份过于经典的穿越套餐,被一辆仿佛从异次元冲出来的卡车给撞了。
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告诉她,这不是梦。
她真的穿越了。
穿进了这本让她又爱又恨的小说里。
“……你醒了?我很担心你,你已经睡了三天了。”
一个轻柔的、带着睡意的声音从旁边的床铺传来。
她浑身一僵,缓缓地转过头。
借着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她看到一个女孩正支着半个身子,睡眼惺忪地看着她。
那女孩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有着一头柔软的亚麻色头发,在昏暗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五官很秀气,皮肤白皙,看起来像个乖巧听话的优等生。
“你做噩梦了吗?刚才……一直在发抖。”
看着这个女孩,她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那本小说的字里行间里,搜寻出关于这个女孩的任何信息。信徒宿舍、年纪相仿的女孩……
一个名字如同水中的气泡,缓缓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莎菲尔。
在小说的前期,一个只出现了寥寥数笔的、作为背景板存在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