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里人少,张有道的屋子向来是由他自己打扫的。
只见屋内干净整洁,不仅桌上,连床榻上各种物件都摆放的十分整齐。
喜月刚踏进房门,就将一切都尽收眼底,没有找到张有道偷偷带进府的包袱。
她同沈朔,一个找左面,一个寻右边。
寻了许久,将一整间屋子寻了个遍,也未曾寻到张有道的秘密。
眼看着一炷香的时间将至,这次恐怕是寻不到了,喜月悠悠叹气,随意坐在圆凳上。
她抬头,正对着床榻,忽地眼睛一亮。
她朝着床榻而去,急匆匆地唤沈朔:“快把褥子抬起来,看一看底下有东西没?”
沈朔依照她的言语,将褥子抬起。
喜月未曾伸手去摸,只一眼就看到了褥子下铺垫的张张白纸。
她暗自感慨,也亏得张有道有此等耐心,将一张张白纸平铺在褥下。有被褥压着,从外面看不出丝毫异样。
两人匆忙收着白纸,凑在一起,去看张有道这些时日神神秘秘的原因。
沈朔手里那叠纸,皆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看了一眼,尽是些俗气话本子,字体飘逸,想来是张有道亲自所抄。
看来这些时日张有道行踪隐秘,是去了书铺,拿抄写的话本子挣银钱去了。
沈朔觉得他此举倒是贴合穷酸书生的身份,但不过抄书而已,同街上为了营生而卖菜的小贩无甚区别,大大方方告诉他们就是,何至于躲躲藏藏,让人以为他私底下可能做了天大的恶事。
沈朔满心不解,扭头看向喜月。
只见喜月手握着薄纸,眼睛睁的浑圆。
沈朔暗道,难道喜月过去从未看过话本子,怎么连一个俗套的故事都能令她如此惊讶。
他探头看了过去。
喜月所看的东西却和他手里的不同,皆是图画,偶尔缀两行小字。
沈朔虽不甚精通文理,看不懂“心旌摇曳”等语,但图画是看得懂的。
画上男女相拥,动作分外亲昵,在庭院中公然嬉闹……
此画画的竟是男女床帏之事。
喜月既觉惊讶,又颇感新奇,看罢一张,又翻一张,不知不觉间竟快将手中一叠图画都看完了。
沈朔惊讶,张有道看着斯文有礼,私底下竟会画这等子东西,而喜月看到之后,非但不惊讶出声,直呼看错了人,还看得津津有味。
他良久才回过神,忙夺过喜月手中的东西。
喜月面颊微红。
该看的不该看的,她都看了个遍,此类画都是大同小异,她看了几十张了,已对男女之事了然,画被抢了去也不觉生气。
沈朔把画同自己面前的话本子放在一起,厉声道:“我早就说过,人不可貌相,真应验在了他的身上。看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私底下偷偷做这种事。”
喜月脱口而出,竟是十分理解张有道:“谋生手段而已。你刚才看他抄写话本子,也没生气啊。”
沈朔争辩:“这不一样。给人抄话本子是正经营生。画这种不堪的画,可见他品行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