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严风云沉思之际,忽然听到两种脚步声。
严风云很快便躲在一边,一边将臂膀上的环取了下来,那种排山倒海的功力顿时缩小。甚至让人有些头昏。
等严风云缓过了这一阵头昏,能看清楚时,便看到了朝思暮想的程太初。
喜悦和想念冲昏了头脑,气血上涌,在短暂相聚以后便昏到天地之外去了。直到再次醒来,严风云又戴上了环,不顾一切冲了出去,去拥抱程太初。
而同一时间,铸剑山庄里忙得热火朝天,沈愿交代的事基本上做完了。铸剑山庄里团聚的各路英雄好汉都开始各自准备,准备前往京城,彼此也约定好,据点就在郊外的白石滩。
………
程太初今日不想上学,也不想回家,一直倒在自己的床榻上。
柳清风最近很忙,归云的学业可以称之为是最严苛的,毕竟大家都想通过归云鲤鱼跃龙门。不久之前,程太初其实也这么想,但现在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了。程太初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吧。
程太初翻了个身,继续玩小纸人,小纸人在她手里拉拉扯扯东南西北都去个遍。时不时还被其他的小纸人暴打撕裂,那这张小纸人就没什么大用了。
一声推门声。
程太初被吓得惊坐起。
是她最害怕的也心有芥蒂的老师。
老师面上和蔼,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她道:“程太初,你就不能克服一点,现在各班都在竞争第一。你不能让我们班蒙羞,整个归云内部都知道你不读书了,你这让我们很难办。”
程太初冷漠无言,说什么都好,解释起来单纯就是你要为了集体付出。但程太初已经被这个群体整成遍体鳞伤,只是想躲避灾祸,趋利避害为人本能。为何现在还要追着杀?
程太初道:“我会考虑,但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之人,您何必大驾光临于此。”
老师道:“你不要考虑了,大家都参与考试但你不参与,就是会让我们班显得很难看。哎呀,如果能把你这个刺头解决了,送上学了,我也算解了一桩心头大患。”
淡淡的沉默。
程太初道:“我一直很困惑,您将我当工具调换座位的意义。”
老师道:“哈哈,因为他还可以学啊,他只是话太多了。跟谁都能说上一嘴,把你安排过去以后,你看他跟你说过一句话吗?没有吧,那这就对学习很有用了,你本来就是弃子了,当一下能往上的人的垫脚石,不好吗?”
程太初道:“我不喜欢。我知道了,请您离开吧。”
老师仍旧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句话才离开,老师前脚刚走柳清风后脚就赶来了。
柳清风紧张道:“她跟你说什么了?怎么样?”
程太初道:“没怎么样,不用担心。”
柳清风道:“我和汪听到她要来你这里就着急了,马不停蹄赶来,你一个人呆在这里能行吗?”
程太初道:“一个人挺好的,如果没人来打扰的话,我说的是像她这样的。唉……当真是一丝心情也无了。”
柳清风道:“我跟你本来就不在一块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了,我早前还是给你通风报信过了。她天天都在班上批评你,而且今天是特地说了要来看你。”
程太初看向桌上摆放的几瓶水,一时漠然。
柳清风道:“但你是怎么了,你真的很少来归云了,我是说……”
程太初道:“没什么,你不用担心,倒是你。若是遇上别人欺负你了,就报我的名号,反正在他们眼里我都是坏人了。我的名号再坏也无妨,只要能保护你就好了。”
柳清风不知为何神情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满面的模样。
程太初道:“听到了吗,遇到有人欺负不要自己一个人扛哦,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和我说说。”
柳清风道:“是是是,知道了。”
程太初无言亦无声地叹了口气,似乎一股烟从胸口弥散开来,熏得整个人都仿若置身迷雾。
毕竟自己遭遇过如此对待,再怎么样都不想别人被这样对待,尤其是柳清风。总归还是希望她好好的才是。而自己吗,程太初想,自己不算什么。而且本来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但是在外名声很坏,什么疯子疯女人,什么丑八怪,什么讨厌鬼……
如果这些名号能撑作他人的保护伞,也罢了,至少也许别人不会因为这些名号再去欺负另一个人。
程太初现在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想继续倒回床榻上发呆,不知为何,自从来了归云一年,她的记忆逐渐如同虎口下的光阴。总会莫名其妙缺上一角。程太初对此无计可施,无药可医,只能任凭记忆忽闪忽闪。
程太初真的不知道在归云的日子何时结束,天下之大,却又不知道家在何处。此时的程太初只想着,以后若是入世了,要赚上很多钱,也要和柳清风住漂亮的房子。这样就算还有点盼头,友谊啊友谊,友情啊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