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志”这个词她咬得特别清楚。
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目光从纸面上移开,落在我脸上,停了半秒。
不是刻意的审视——更像是随口一提,只是想确认一下被列举在条款里的这样东西目前还在不在座位上。
“第三条:在主人面前,精奴必须时刻保持虔诚的跪姿。主人允许起身方可起身,允许说话方可开口。”
我现在正跪着。
以后也会一直跪着。
膝盖陷在羊毛地毯里,那个舒服的厚度原来不是体贴,是准备。
是为了让一个需要长期保持跪姿的精奴不至于因为膝盖磨损而过早报废——是维护,不是温柔。
就像给机器上润滑油,给马钉蹄铁,给猎狗的项圈加一层软垫。
“第四条:主人赐予的任何事物——无论是食物、体液、训诫还是奖赏——都是精奴的恩赐。精奴必须心怀感激地接受,不得有任何异议。”
“第五条:精奴必须全身心地崇拜、仰慕、爱戴主人,自愿且无条件地将自己的一切献给主人。”
她念这一条的时候,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奇怪的温度。
不是温柔——是那种一个人看着自己养熟了的狗时的满意。
那条狗从第一天进门就开始咬人,现在却会主动把肚皮翻出来让人摸。
那份满意里没有爱,只有一种被时间验证过的、无需再质疑的掌控感。
像是她完全相信,给我足够的时间,足够多的跪姿,足够多次数浸泡在那个甜腻的气味里,我会求着把自己的东西献上去。
不需要绳索,不需要镣铐,不需要契约条款——我自己会爬到她脚边,用额头贴她的靴背,用最驯服的姿势把自己的一切交给这个一开始只想逃走的人。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绿色的精灵眼在烛光下显得很深,很沉,没有光。
我心里有个很小的声音说:她想错了,我不会。
但这个声音太小了,小到我自己都听不太清。
它被那股甜腻的气味淹没了,被羊毛地毯柔软的触感淹没了,被镣铐的冰凉和胯间的灼热之间的反差淹没了。
“第六条:精奴的地位低于花之精灵王国全体公民。在获得主人许可的情况下,精奴有义务为皇室以外的任何精灵公民提供性服务或精液供应。”
她念完了。
最后一条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和念第一条时一样平稳,一样从容。
一个完整的精奴行为准则,从服装到器官,从财产到意志,从主人到全体公民,层层递进,覆盖了一个奴隶在这个世界上所有可能面对的关系和情境,每一个字都封死了任何可能的漏洞。
她把这六条念完,像是在完成一个必须走完的程序。
然后她把羊皮纸翻过来,对着我,展开在我面前。
条款密密麻麻地排列在纸面上,每个字都是手写的,墨水的颜色很深,在烛光下泛出深黑的微光。
最下面有一行空白,等着签名。
那行空白很窄,不像设计给任何人用笔写字的地方——不够宽,不够长,不够容下一行正常的笔画,只够印上某个形状。
在人类世界,签名是把名字写在纸上。
在这里,签名是别的意思。
“签。”她说。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锁住的双手。
镣铐紧紧扣着手腕,手掌被固定在地毯上方的某个角度,连动一动手指都费劲——小指和无名指的末梢神经已经开始发麻,因为镣铐压住了尺神经,手掌内侧那一小块肌肉发胀发酸。
我又抬起头,看着琴。
“团长大人,我的手……被铐住了,签不了。”
这不是顶嘴,甚至不是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