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触感来袭,郑菩提像触电般五指微曲,不敢收,想抽回手却发现被牢牢制住。
抬眼,崔寂正面无表情地盯住她,黑亮的凤眼尤其眼熟,脸上有掌印。她骇然,猛一缩手,双玉环从手中滑落。
又赶忙屈身去接,刚接住玉环,另一只大掌也稳稳托住她的手。她这才发现两手都被制住,身体前倾,就像……卢上官在阻止她往他怀里扑。
他的呼吸很近。
有些重。
他放开她,郑菩提也僵直起身,玉环还捧在掌心。她呆呆盯着空白处,不由自主迈开步子,重新站在座位前,缓和地笑:“菜快要上齐了,上官先坐。”
至于双玉环,不如临走前寻个机会偷偷送还。
眼见她勉强收下,仿若他从未冒犯。崔寂笑了笑,索性也不再提。又问:“为何突然要去外州?”
她余光不时瞥向门口,期盼菜快些上齐,尽早结束这场难熬的宴席。她已嫁人为妻,直觉他的行为不妥,甚至隐隐有示好之意。
自己不过普通妇人,无甚特别,这般揣摩实在冤枉对方。上官是因她不肯收下礼物感到丢面,故而忽略男女大防?
当是如此,郑菩提宽慰自己。
她虽是女子,却也是官员,在他眼里与那些同僚没有任何区别。郑重送礼为下属践行,她反倒不愿受,犹犹豫豫,挫败了一向被人崇敬的卢上官,他才一时失态。
双玉环莫非还有别的寓意?
尽量舒展僵硬的面容,她回答:“长安米贵,家中难以负担。思来想去只好去外州谋生。”
“是因为东阳郡主。”他却直入主题,“她爱慕冯伦,数次迫你让位,是也不是?”
郑菩提羞愤,与一位还不熟悉的上官讨论如此难堪的家务事非她所愿,却不能冷脸斥责对方的唐突。一来他身份尊贵,二来他毕竟于她有大恩,是在关心她。
崔寂道:“和离。于你,与他,都好过现在。”
在她长久无言的沉默中,菜仍没有上齐。门缓缓被推开,是冯伦来了。
他站在门外,气韵温润,唤:“娘子。”
郑菩提起身,上前挽紧他的手臂,一同面向坐着的崔寂。
视线在二人面上扫过,崔寂缓缓握紧装有药囊的包袱,“我稍后还有公务,二位还有家事,且先回去。”
观娘子眉目疲倦,冯伦察觉出几分不对,瞟一眼里头端坐的男人,仍恭敬朝崔寂拜谢,才领郑菩提离开。
“郑令史。”崔寂道。
脚还未踏出房门,郑菩提没有回头,又听那男声问:“落下的礼,不要了?”冯伦也注意到留在桌上的双玉环,神色微变。
她不敢停留,快步携夫远去。
独酌一杯酒,崔寂看留在桌面的双玉环。收敛笑容,将药囊放在鼻下细细嗅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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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到家门前,郑菩提顿住脚步。回想卢上官今日的出格举动仍有些后怕。她记起来了,他的眼神像极东阳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