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她来做饭也挺好的,要是二婶做饭,定然是油也舍不得搁,盐也舍不得搁,没滋没味,饭里还得加水变成稀粥。
“今儿武英街生意怎么样?还有咱家的桌椅板凳还有炉子呢?”施红霞刨了两口饭,总算是有力气打听今天武英街的生意了。
其他人并不说话,只竖着耳朵仔细听。
姜建平呼噜噜喝一口汤,“那地方人多,钱袋子里闲银也足,生意比长宁街还好,怪不得人说,一步差三市,武英街那摊子虽然偏了些,但到底还是吃了武英街人多的利,要是能摆在武英街位置最好的街口,我觉着生意还能再翻一番!”
这话让施红霞高兴起来,“那就行那就行,东边不亮西边亮,武英街生意起来了,就算长宁街受到张家影响,那咱们家损失也不大。”
姜家其他人脸上也布满喜色,累是累了点,但累得有回报啊,生意好赚的钱就多,再累也值得,再累也有奔头。
“摊子上那些家伙什太重了,武英街太远,我们就在收摊时寻了一家卖杂货的铺子,每晚花两文钱寄放,第二日那伙计开门的时候,会帮忙把东西放咱们家摊子上。”
一晚两文,一个月下来就得六十文钱,价格不便宜,不过看着武英街四人脸上掩都掩盖不住的疲意,没人说反对的话。
有的钱,该花就得花,把人累过劲了,没法出摊才是最大的损失。
吃完饭,就到每晚最激动人心的时候。
数钱!
到这个环节的时候,就连今日去武英街累了一天的几人眼睛也倏然发出光亮。
没有人不喜欢盘点收获的时候。
小院的门照旧先被关紧,灶房暖黄的光亮也被挡在单薄的木板之后。
长宁街和武英街摆摊的人各拿出一个钱箱。
走动时,钱箱里发出哗啦啦的响动,姜家人听见这个声音,呼吸下意识的放轻,脸色激动得微微泛红。
风吹日淋,腰酸背痛,为的就是这一刻啊!
全家齐上阵,两个钱箱的钱分开数。
“奶,今天你们赚了多少钱?”
“一贯一钱零二十三文。”
施红霞自言自语,“这是长宁街摊子上了春日鲜第三天,第一天赚得一贯三钱零八十二文,昨天赚得一贯四钱五十一文,加上今天的,总共是三贯八钱五十六文。”
即使知道姜家人知道新品上了后摊子上生意好,但听施红霞报出来的数字,还是忍不住嘶一声。
“武英街今日赚的总数也出来了。”姜令晞将刚刚数了就顺便串好的铜钱一串一串的放好,然后看着家人,压低着声音,“总共两贯零三十二文!”
虽然压低了,但是她话里的激动却怎么都遮掩不住。
“这么多!”
苏小桃惊呼,她原以为长宁街一日卖一贯多钱已经是在地上捡钱了,没想到武英街更多!
“武英街人多。”不爱说话的姜大河搭了腔,这还是他第一次跟着去摊子上做买卖,家里人多,从前不管怎么排都轮不到他,今日他去了摊子上才知什么是手忙脚乱应对无暇,但当听到铜板落到钱箱里的脆响,客人吸食自家面条的声音,他就感觉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要是日日生意都能像今天一般,那可比去干零工赚钱得多。
“不枉自我颠锅颠得我胳膊都要断了,大河,待会你也学学怎么炒,以后咱俩换着来,不然实在受不住。”姜大华现下觉得拿筷子手都抬不起来。
“成!”姜大河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自家大哥这段时日都没出去鬼混,还一直在摊子上帮忙,总算有了些男人的担当。
晚上本来要做的活计,几个孩子在白天的时候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吃完饭再收个尾就成,赚了钱了,心里也松快了,姜家人总算能放下之前心中那若有似无的芥蒂,温声细气,心平气和地聊天。
聊摊子上的见闻,聊隔壁摊子的生意,聊巷子里人的大嘴巴打听。
不大的一间灶房里在众人的笑语中织就出一股淡淡的幸福。
姜令晞还挺喜欢家里现在的氛围的,心齐,劲往一处使。
她看着钱箱里一串串沾染着汗水的钱银,又看着姜家人疲惫但是充满着希望的眼睛,灵机一动。
“奶,我想去茅厕,你陪我去呗。”她拉了拉施红霞的衣袖。
自家孙女不是个上茅厕都要人陪的娇情人,她特地叫自己,定是有事想说。
这般想着,施红霞起身带着姜令晞往后院临时建的厕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