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霍格沃茨的专列火车上,车厢的热闹程度总是和新生的浓度成正比。
爱丽儿这会儿一个人在车厢走道上寻找着空包厢,通常这类任务是瓦萨的。但显然,这会儿他不知所踪。爱丽儿没打算在攒动的人群里继续寻找他,眼下她只想找一个安静点的位置坐下。刚才路过的包厢里,两个男孩正在给巧克力蛙施咒,看上去似乎想让它们进行决斗……
闲不住的男孩们,爱丽儿心想着。她放弃了敲门的打算,走向了下一节车厢。
对于落单,爱丽儿倒没有什么不愉快的情绪。霍格沃茨对每个成长于巫师家庭的小巫师来说,都是一个一出生就设置好了的固定日程。在11岁的这一年,你总会踏上这趟专列的。通常来说不会有什么意外。(除非你是哑炮。但如果真是一个哑炮,爱丽儿估计自己不一定能活到11岁。至少家族里从没有听说过有哪个亲戚或亲戚的后代是哑炮。爱丽儿对血统纯度与哑炮概率相关的理论持高度怀疑态度。)霍格沃茨会将新生分入不同的学院,小巫师们会在学校里认识新的朋友,一起学习生活整整七年。鉴于全英国巫师的数量,特别是新入学小巫师的数量,你不大可能一直落单。爱丽儿可没有什么社交障碍,那么现在安静地休息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当然,如果你的父母另有打算,也可以申请去法国或德国,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从不对入学申请者的身份有什么限制。说实话,爱丽儿对欧洲大陆还挺感兴趣的,她觉得地中海的海平面和不列颠的海平面尽头连接的是两个世界。7岁那年,父母曾带着她和哥哥去尼斯度假。卡斯托尔当时似乎正和爸爸闹着别扭,一心只想自己呆在庄园里。后来爱丽儿从波波那儿打听,卡斯托尔当时想单独留在家里过暑假,好趁没人盯着的时候偷偷溜出去,因为父亲替他拒绝了一个霍格沃茨同学的暑假邀请。(“主人当然不会同意!赛勒斯是麻瓜出身的巫师!想想看!如果又被有心人看到了,主人和小主人会被说多少闲话!”)
爱丽儿的眉头不再舒展,现在想起波波,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爱丽儿在一个包厢门口停下。
“叩,叩,叩。”她敲了三下玻璃门,问到,“请问我能进来吗?”。
和瓦萨相比,包厢里坐着的唯一一个男孩看上去显然过于瘦弱了。但这不妨碍爱丽儿识别到他的身高肯定在瓦萨之上。男孩安静的倚靠在车窗旁,略显破旧的外套搭在肩上,此刻与弗莱蒙夫人上周才为爱丽儿添置的新大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抬起了头,似乎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在同一时刻点头示意。爱丽儿轻手轻脚的推开包厢门,走了进去,在男孩的对侧坐下。
“抱歉,我注意到你似乎正在休息。”爱丽儿不好意思地说“我一路走过来,要不是没找着空包厢,实在不忍心打扰你。”她将一侧的头发挽至耳后,看向对面的男孩,企图用诚恳的眼神传递歉意。一个人坐在包厢里,说不定也是一个图清净的人呢,爱丽儿心想。
莱姆斯。卢平这时候再不和她对视就显得不太礼貌了。他抬起头,望向爱丽儿的眼睛。
“没关系,不算打扰。”男孩的袖口有一些磨损的痕迹,但干净得毫无污渍,就好像和他的主人已经融成了一体。
“我是爱丽儿。弗莱蒙,一年级新生。你是?”爱丽儿微笑道,她这会儿才看清男孩的眼睛。
他有一双浅棕色的眼睛,头发的颜色和眼睛别无二致,发梢在阳光的照射下透着淡淡金光。尽管现在他逆着光,爱丽儿仍能想象,假使阳光照射在男孩的脸上,他的瞳孔同样会泛起金色的涟漪。真漂亮,她想到,男孩背后的阳光此刻就像给他蒙上了一层滤镜,他安静地坐在那儿就像一只毛茸茸的无害小动物。
“莱姆斯。卢平,一样。”男孩简短地说道。
他不好意思的将脸别开,像终于完成任务了一般将眼神转回到手中的书上。爱丽儿在门口准备敲门的时候,莱姆斯就注意到她了。而眼下,她正坐在他的对面,毫不顾忌地看向他,天蓝色的瞳孔在光线下显得更加透明。被这样一双眼睛专注地凝视着,似乎有点超出莱姆斯的承受能力了,况且眼睛的主人也十分漂亮,衣着考究,莱姆斯觉得自己也似乎也变透明了。
爱丽儿察觉到莱姆斯的回避,觉得有点尴尬,心想可能是自己不经意间的打量有点过火,或者没控制住露出了什么不适当的表情。她很后悔没有将奇奇一同带上列车。奇奇是去年瓦萨给爱丽儿的生日礼物,一只温顺的蒲绒绒,有那么一刻,爱丽儿觉得奇奇正躲在莱姆斯泛着金光的头发里。
看来这就是我的第一位新朋友了,爱丽儿心想。
“《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她注意到卢平手上的书籍,惊讶道。
“噢,是的”卢平明显变得更加尴尬了,“我是说,可能对于休闲读物来说,它确实有点儿无聊了。”他不太自在的将书合上,“但我想,这总比在列车上开始预习课本来的要稍微有趣一点。”他无奈的开了个玩笑,实际上他没有什么除了课本之外的书。
“哈哈,你真有意思!”爱丽儿被逗乐了,“我并不是说这本书有什么不好。只是,如果你刚从一个包厢里路过,而包厢里的男孩子们正巧在用巧克力蛙决斗!”她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无论你在看什么书,光是看书本身就会让人感慨岁月静好的!我敢打赌,你一定会成为老师心中的好好学生那一类。”说着说着,爱丽儿浮现出很欣慰的笑容,看上去自己就是那个对他很满意的老师。
恰恰相反,莱姆斯心想。
“我哥哥告诉我这本书里会告诉我分院的细节,因为自从他入学后我就坚持不懈的想要打听霍格沃茨如何给学生分院,他疲于应付我。”爱丽儿换了个话题想继续缓解卢平的尴尬,“于是我认真地读完了。“爱丽儿看向卢平夹在书页里的手指,心里估算了一下他的阅读进度。
“显然”,莱姆斯笑了,“他说的没错,确实讲了分院的细节”。
“显然”,爱丽儿很高兴卢平注意到了卡斯托尔话里的歧义,“它讲了很多关于分院的细节,却唯独没有如何分院本身。”
“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卢平安慰到,“你的哥哥怎么没有跟你一起?”
“我哥哥他是男学生会长”,爱丽儿说,“他们有专门的包厢,并且他还有一些列车巡逻的工作,所以我就和瓦萨一起同行了。但瓦萨中途有了自己的计划。”她怂了耸肩,“一会儿分院的时候我们估计能看到他,如果他幸运地赶上了火车。他也是一年级新生”。
爱丽儿说起话来生动幽默,还时不时会配上些小动作,一点儿也不像她的外表一样有距离感,莱姆斯心想,如果能和她说更多话就好了。
这时,包厢门再次被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