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淮书:【来琴房】
这人又在犯什么毛病?
姜早把手机屏幕按灭,假装没看见。
排练厅里弦乐和鸣,她刚把手机揣回兜里,一抬眼,撞上了指挥台上那道目光。
李淮书正不紧不慢地看着她。
坏了,他知道她看到了。
姜早本能地垂下眼,手指在琴键上无意识地敲着,很快,她听到李淮书离开排练厅。
姜早咬唇,犹豫要不要去。
去,他肯定会欺负她。
不去,他会生气,生气了会加倍欺负她。
怎么都是输。
她攥着手机纠结十分钟,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去了琴房。
开门,看到李淮书坐在钢琴前弹琴。
指尖在琴键上翻飞,是肖邦的《第一叙事曲》,和上次教她的规整版本截然不同。此刻的琴声像涨潮的海水,压抑,暴戾,厚重的和弦一个接一个砸下来。
她听过很多人弹这首,教授的端庄,同学的花哨,她自己也被说任性,从没听过有人能把肖邦弹成这样。
愤怒的,压抑的,像在跟谁对峙。
音乐是能传达情绪的,在排练厅时她还摸不透,这会儿才后知后觉,他果然是在生气。
生气什么?她今天又没惹他,全天老实地坐在钢琴旁边当吉祥物。
姜早缓缓走近:“你不高兴吗?”
琴声骤停,他侧过头:“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她嘴硬。
他坐在琴凳上,比她矮一截,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却点都没少,他盯着她看了两秒:“你和他聊得很开心?"
姜早的大脑飞速检索,这个“他”他难道说的是把槌子甩飞的定音鼓?她只是帮忙把槌子送回去,两人聊了几句,然后他就气得把肖邦弹得像发丧?
“就因为这个?”她不理解。
“这件事,不值得我不高兴?”
“我就跟他说了几句话,你也在场,我们是正常交流,什么都没做。”
他眼尾一眯:“你还想做什么?”
姜早无语了。
这人根本不讲道理。
她硬起语气:“我可从来没管过你跟谁聊天。”
他可比她受欢迎多了,女粉丝围着他转,她从来没过问,凭什么要管她跟谁聊天。
“你可以管。”他缓缓起身,椅腿在地板划出轻响,皮鞋碾过地面,一步步朝她逼近,“我很乐意被你管着。”
李淮书这人总这样,在你以为攥着道理时,用一句看似温柔的话绕过所有逻辑,让你的硬气变成无理取闹。
“我不想管。”
姜早偏头不看他,可那道滚烫的目光死死锁着她,熟悉的压迫感涌上来,让她的膝盖不受控地发软。
“早早。”他叫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