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去报信的仆从速度极快,老媪匆匆忙忙带婢女而来,候在庭院里喊道:“世子,老夫人听说你又做梦了,很是忧心。”
商叙瞪梦溪一眼,压低了嗓音:“叫你管不住嘴,惊动了阿婆,她若急得病了,等我回来拿你问罪!”
平王妃姓叙,祖上历代盘踞幽州蓟县镇守。
传到叙老太爷这一辈时,圣人戏言“得蓟县叙氏可安邦定国”,便为次子、也就是当年还未封王的二殿下商舟求娶叙家三娘子叙茵。
叙家成为皇亲国戚,愈发觉得肩负重任,此后叙老太爷离世,到如今的都督叙平掌家,一大家子并未分家,都随叙老夫人住在蓟县。
叙老夫人极其宠女,可平王妃远在长安,爱屋及乌,这十二分的急切便落在商叙头上。
商叙赶至松鹤园时,叙老夫人正拄着拐站在门口处张望,显然是被仆从的传话吓住,见到外孙忙上前打量,“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少年摆了摆手,故意做了个鬼脸,“您瞧瞧,我哪里有问题?不过是个梦,还吓不着我,我都多大了,您怕什么?”
叙老夫人却是不信,“既是个普通的梦,何故将你师父送你的璎珞砸了?”
商叙语噎,面皮有些薄,不好与外祖母交代自己是因那女鬼的吻而恼羞成怒。
顿了顿,他拢着叙老夫人的肩头往屋内走,嘴上把话岔开:
“既然咱们都睡不着,干脆好好说会儿话,阿婆,您。。。。。。”
变故突袭,商叙话音未落,忽地脸色陡变。
他下意识松了叙老夫人,一只手转瞬捂紧心房,额上霎时浮满汗珠。掌灯的婢女慌忙上前一照,便见他整张脸几乎是一瞬便失了血色。
叙老夫人急得一连声地追问,“怎么回事?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剧烈的痛楚在心房蔓延开,商叙没有力气答话,像是有一只锋利无比的铁掌揪住了他的一颗心,要将其活剖出来。
“都愣着干什么!”叙老夫人抬头厉声喊:“还不赶紧传余郎中来!”
话音方落,被商叙拦住,那股钻心蚀骨的痛像是一阵风,很快便揭过去了,他站在原地低喘着气,“阿婆,我无碍了。”
叙老夫人急得狠拍他的臂膀,“方才那样也叫无碍?!”
拗不过她,那位专替商叙诊治的余郎中两刻钟后到底是赶了过来。
可一搭上商叙的脉,余郎中却奇道:“世子说方才心房剧痛难忍?某替世子诊脉,并未探出任何病症啊,世子身体康健得很。”
狗屁的康健,若是康健怎会疼成那样?
叙老夫人沉声道:“余郎中,烦请再仔细瞧瞧,老身可是亲眼瞧见了。”
余郎中有些为难,脉象平稳就是平稳,难不成要叫他编造个病症出来?
商叙便将方才那股痛感再说得仔细些,余郎中见他不似扯谎,脸色也严肃不少。
略微一思忖,余郎中起身答道:“世子脉象正常,若要追究病因,务必要在世子发作时诊脉才是,疑难杂症某也见过不少,还请老夫人暂且放宽心,待某回去翻阅医书,隔日再来与世子诊脉。”
叙老夫人现下也知自己是太过着急,闻言便点了点头,示意身旁的林媪送余郎中出去。
堂厅内只剩婆孙二人,叙老夫人站在原地,斜眼瞧着商叙,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