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他的视线和坐在狐之助身上的小审神者齐平。
两双眼睛对视,一期一振的眼眸弯了弯,瞬间露出几分温柔的笑意。
他的声音很轻:“我是一期一振。粟田口吉光所锻造的唯一的太刀。*”
他隐去了入手词的后半句作为向审神者的自我介绍。
云初看着他,两个人现在的距离很近,近得他都能看清对面睫毛的数量,对方笑得很温柔,但是和妈妈笑起来的样子不太一样。
狐之助为什么会单独叫这个人过来云初心中有几分猜测,定然是为了留下自己,毕竟毛绒绒似乎很希望自己能成为“审神者”。
但是除了温柔一些,长的好看一些,他好像并没有从眼前的人身上看出什么独特到让他觉得是妈妈的感觉。
不对,或许男性应该叫爸爸,只不过由于自己的习惯使然,他还是更想在心中唤作妈妈。
云初没有张嘴,他抿着唇,严肃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稚嫩的面容摆出一本正经的姿态,倒是有趣。
一期一振嘴角的弧度忽然加深一点,离得远了看不太清,但是现在他足以将云初在听完他的话之后的神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他大概懂了。
一期一振在心中叹了口气。
冒犯了。
云初正走神,眼前忽然暗了下来,与此同时温热的体温贴上额头,他条件反射向后避了避,但那只手没有停在原地,立刻贴了上来。
是一期一振。
云初顿住。
那只手手指修长,他能看得见上面带着因为使用武器而留下的茧,他的动作轻轻的,指尖触碰云初的额头,细致地拨开额前那几缕细软的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发丝。
他将它们慢慢的一缕一缕的捋顺,让其归顺到一个服帖又漂亮的位置。
没有结束。
而后食指落在他的头顶轻轻地蹭了蹭,但是熟悉的,干燥的温度。
云初僵住了,心中翻涌。
这样的动作他太熟悉了,但他又十分确信,一期一振绝对不可能知道。
只是凑巧相似。
他的视线随着那只手收回,而后落在一期一振的脸上。
怎么会那么自然的就替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偶打理头发?
在陌生人含蓄又克制的社交距离里,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是这个人偏偏就这样做了,眼睛里的温柔也如旧,似乎他会永远这么耐心地照看他。
云初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的伸出自己的手,他的手是很小的,六分尺寸的人偶手掌都没有成年人一个指节那么大。
他五指张开,像一只离巢后再次寻找家的雏鸟一样,试探地伸出自己的爪子。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除了怎么也不能把眼睛长在脑袋上的狐之助。
狐之助焦急又稳重地通过付丧神们的反应来判断现在的进度。
一期一振表面镇定,甚至将刚刚帮忙整理头发的那只手再次抬了起来,从始至终都不见任何慌乱。
然而垂下的没有出现在小人偶视线中的那只手,用力的握紧了。
他从狐之助呼唤自己的名字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作为一把太刀,在战场上斩杀敌人沾满鲜血是家常便饭,但是作为粟田口家的长兄,照顾好弟弟们,对他来说也同样是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