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怕。
他真的很害怕重来一世,自己反而会失去这个人。
他不敢去想,若是元定尧撑不过去,他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胸口便传来一阵钝痛,像有把钝刀在那里反复撕扯,一下一下,痛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捂着唇,低低咳了两声。
咳声很轻,不过两三声便止住了。只是他移开手的时候,昏暗的灯火下,掌心赫然出现了一片暗红的血迹。
零星的血点落在苍白的掌心,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艳得刺眼。
是血。
沈霁看着那片暗红,愣住了。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默默将那片血迹蜷进掌心里,然后将手缩进了袖子里。
李良辅端着一碗参汤走过来,他仰起头,露出一个很轻很淡的笑。
那笑意苍白,虚弱,像是一片被风吹皱了的湖水,静谧而美好。
“放着吧,本王一会儿喝。”他说的自然又流畅,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002走之前告诉过他,他现在的身体恢复能力是很强的,只要……只要没到绝境,他不会死。
所以没关系。
只要不让人发现就好。
沈霁垂下眼,将那只有血迹的袖子压在了身下。
……
夜里,元定尧的烧终于开始退了。
沈霁是被指间那点细微的变化提醒发现的。
他握着元定尧的手,已经握了太久太久,久到那掌心的每一丝温度变化都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那滚烫了多日的温度,终于一点一点地降了下来,连带着元定尧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变成了均匀的起伏,紧蹙了多日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沈霁颤抖着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元定尧的手腕上,指尖下的脉搏虽依旧细弱,却不再飘忽不定,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地跳动着。
他转过头,嘴唇翕动了几下,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来:
“苏先生……陛下是不是……要好了?”
苏应淮跪在榻边诊了半晌,抬头朝沈霁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是。最凶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等陛下醒了,好好调养一番……就没事了。”
沈霁听到这句话,怔怔地坐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眶慢慢红了,泪水无声地滑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一滴一滴地砸在衣襟上,洇开一圈圈湿痕。
天亮了。
……
元定尧醒得很快。
刚过了午时,他便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