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回到这个有她在的地方。
但这些话他都没说。他不确定她需不需要听到这些。
“若韫。”他叫了她一声,在黑暗里。
“嗯。”
沉默了很久。那些话在喉咙口转了一圈,最终只变成四个字。
“没事,”他说,“睡吧。”
他闭上眼睛。
窗外远处高架桥上有车驶过的声音,模糊的,遥远的,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心跳隔着两层皮肤和骨骼,一下一下,像节拍器。
他听着那个节拍,意识渐渐沉下去。
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明天早晨要记得把热水器的定时设好。她洗热水澡的时候耳朵会红,每次都是一样的。
六点四十,闹钟还没响,沈若韫还在睡。
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带着冬日清晨特有的寡淡。
她的后背贴着沈宴宁的胸膛,他先醒了,但没有动。
她的呼吸深而匀,身体在睡眠中完全放松下来,比醒着时更轻更小,像一只蜷在他怀里的猫。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侧,掌心贴着她的胃部——她小时候有轻微的胃病,吃冷的东西会胃疼,他给她煮过无数碗小米粥。
后来胃病好了,但这个姿势留了下来,成了某种肌肉记忆。
他看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慢慢从灰白变成浅金。
六点五十。
该起了。
她八点有课。
但他又多躺了三十秒。
仅仅是三十秒。
将脸埋进她的发间,闭上眼睛,呼吸放得很浅。
她头发上有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洗发水的味道,和他用的同一个牌子。
然后他松开她,翻了个身,胳膊盖在眼睛上,让晨光从窗帘缝隙里射进来,将视网膜烧成一片温暖的红色。
她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肩胛骨优雅的弧线。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捡起椅背上的衬衫,一颗一颗系扣子。
他看着她的背影,目光从她的肩滑到腰,再到踩在地板上的光裸的脚踝。
她太瘦了,他想。
手腕的骨节突出,锁骨下方有浅浅的凹陷。
他每一次看到这些细节,都会产生一种难以名状的冲动——想把她喂胖一点,想把她裹进更厚的衣服里,想让她永远不要受凉。
“看什么。”她头也不回,声音淡淡的。
他没回答,只是弯了一下嘴角。
她总能察觉他的目光。
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是这样——不管他看得多隐蔽,她都会在某一个时刻忽然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然后用那种沉静的、不闪不避的眼神看着他。